她的神有了不少敌意。我觉自己在她面前成了黎若纳。她概念中的妹情谊不包括一个老三老四摆行为指南的女长者。或许正是为了逃黎若纳的嗓音污染她选择了遥远的芝加哥。我后悔自己刚才多余的关怀，嘴上又来一句，你太单纯！

早晨我昏脑胀地起床，到楼下拿了报纸。读完了报吴川屋里还是一片的睡眠。我留了张字条，说我去附近的方便店买一盒。等我回来，吴川已走了，在我的纸条上写了一行英文：抱歉，上午有约会。

我才不单纯！吴川抗议。

她里现了防御。为什么？

他是在这环境里长大的，能应付毒、泛。你是从完全不同的环境里来的。

他说那些人太没趣了。

你觉得你上不了毒瘾？

你怎么知？

没错，她的“你们”里包括我、黎若纳、吴岱。一想到我和黎若纳为伍，我情绪上败坏。我告诉吴川她该好自为之，就和她了晚安。她又回到电话上去，不一会又笑成一滩了。人家把我抬举成了“”我还煞有介事了呢。黎若纳的女儿在我鼻下用毒、泛，肚脐耳环。黎若纳用意原来在此，她让我帮她镇压，让我去失败，到末了无法账。我听着关的门里吴川还在和电话里的小纳粹缠绵，我想，她使起来就不是她自己了，是黎若纳。我使起来，外婆本不和我搭一句话。她说，我理你嘛？那又不是你，是黎若纳附了。长大以后，一旦错事，我就和外婆说，别怪我啊，怪黎若纳。黎若纳是没人能驯服的，我凭什么想驯服她女儿？

没有谢谢，没有再见。她躲在卧室里，听着我刷牙、洗脸、读报、喝咖啡，等待时机溜走。她在床上支着耳朵，听电话铃，假如我和电话上的人聊起来，她可以匆匆从客厅走过，匆匆一挥手，就溜门。她盼望佳士瓦来电话。这样就有无尽的废话可说，像她和小纳粹一样，什么也不说就能把一次通话行一、两个小时。佳士瓦来电话是她溜走的最好机会。而那万恶的电话，就是不来。她终于听到我门、锁门的声音。去稍远的地方我才会锁门。她一个打起来，穿了衣服背上行就发。也许早就把衣服穿好了。也许在行里看见我翻检的痕迹，恶心地一撇嘴。她门前看一床柜上的钥匙。我昨晚给她的。她笑了笑，像老鼠识破鼠夹一样对钥匙笑。

什么是优秀？西北大学商学院的？还是医学院的？他们是最没劲的人。毕业以后是什么样，一直到他们退休是什么样，我一看到。我又不要和璜结婚，我们就在一块快活。为什么你们都恨我快活？

可他是成了瘾的人。

整整一天，我像丧家犬一样在购货中心晃悠。买了新年后减价的、大衣、衣，了近两千块。我大包小包地狼到一个便餐馆，吃一份沙拉，再去下一个便餐馆，吃一模一样的沙拉。我又横遭抛弃。我那么小心，下场还是一样。我决不会再找佳士瓦，因为会有个同样落的结局。黎若纳一次一次地解释，她从来没有抛弃过我。我只好瞪着她。她的抛弃过程漫长。一次一次来我和爸所居住的省城，外婆说，让她死了这条心──她想见我们

认为别人没趣的人，往往自己最没趣。

她是随时准备上男孩那儿去过夜，还是随时准备到我这里来过夜？我不会问下去。怕证实自己自作多情。她回到她的房间，开始打电话。一会窃窃私语，一会捧腹大笑。终于和小纳粹依依不舍地了晚安，我敲了敲她的门。她起来开了门，一个玉人儿，可惜眉上有那个多余的环。

我觉得你和璜不要走得太近，我说。璜是小纳粹的名字。

我也能应付。她开始现不屈的神。

我的意思是你还没接到优秀的男孩。

不然他怎么连一个Party都熬不过去？

我就试试看，一共没试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