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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虽然那样含混,无人理会,但毕竟在作用着她的身心。他是不会喜欢她的,不会理睬她自童年就滋生的那股倾慕之情。他从来没有正视过她,只把她看作人群中一个晃来晃去的个影子。没错,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昨天他为了掩护集体,自己留在那座磨坊里。他们远远地站在山坡上,看见那磨坊塌了。她瞒过集体,独自跑回来,或许能救他,或许就和他死在—块。和这样强壮的灵魂一同长眠,死就没有什么凄冷寂寞可言,就可以一笑置之。没想到她救了他,此刻又与这个活生生的男儿呆在一块,象是(她甚至巴望)永远也不会有人打搅他们。一只虎,只有在它熟睡时人们才能守着它,在近处欣赏它斑斓的花纹。
更冷了。她打开包在武器外面的胶皮雨布,给他盖好,不然仅穿着短裤背心的这个男子汉也难免在清晨的冷雾里着凉。他动了一下,她惊得躲到一边去了。
赞比亚在睁开眼的同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这一觉睡得象死了又复活似的。他正疑惑自己怎么会这身装束,小耗子哪里去了,忽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细弱的惊呼:“你别往这儿看…”
他听出是小耗子的嗓音。他扭过脸去,背朝着那灌木丛。刚才的一瞥,他的目光只从一对尖削苍白的肩膀上掠过。他的和她的军装同时被摊开在旁边晾着。他用手摸了摸,还有一点潮意。但他很快穿戴整齐了,相信体温很快会将它烘干。他站起来时头有些晕,不知是头上的伤还是饥饿的缘故。他将那块雨布往灌木后面一掷:“喂,你披上吧,要着凉的。”他不知道她已冻了两个钟头了,因为她总不能和他同钻在一块雨布下面呀。
“好了,…你可以转过脸来了。”
他开始擦枪,仍把背对着她。一阵窸窣之声后,他身旁出现了一顶“微型帐篷”——那雨布披在这个矮小身体上显得宽敞无比。
“你的伤怎么样…”她问。
“谢谢你替我包好了。”
“我是问…还疼吗?”
“好多了。这该死的子弹全受了潮。”
“昨晚上真险…”小耗子有些胆怯地笑笑“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淹死了。”
“要不是你呢?我现在还在那破砖烂瓦里等死。得啦,咱们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他哈哈一笑。
这时他转过脸,和她的目光相遇了。他怔了一下,思索一会,接着又去端详她…
“你过去见过我吗?”他问,盯着她不放。
“怎么会没见过。你不是常到我们寝室来找荞子么…”
“我不是指这个。小时候的事你都能记得清吗?”
“那要看什么事了。”
“比如你挨了别人的打…”
“对打过我的人我都不会忘。”她打断他,并阴暗地笑笑。
赞比亚恍然大悟。那个对着越走越远的爸爸叽叽哇哇唱歌的小女孩啊…他使劲擦着枪,小耗子从他身边走开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她装儍。
“说你就是…说我揍过你!”赞比亚不知在对谁恼火。
“有什么可说呢?我们那时候又不是朋友。”
“那现在作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