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石条凳上坐下来。

乔怡捧着稿纸，不想与他多罗嗦了。但在她离去的刹那，他有些遗憾，似乎谈兴未尽，那神情似乎在恳求她留下陪他再谈什么。大概他的“三角洲”成了无人之境，碰到一个谈话对象是不易的，他不想轻易放走她。而乔怡可不愿忍受这“神待”…

乔怡看着那些。

“桑采…”又是桑采。徐教导员沉“那孩单纯。有些事怪我，我教育方法有错误。”

乔怡恭敬地听完那段她早已谙熟的、有关那位伟大音乐家的故事，又听了他一番卓有见地、但却混不堪的议论。他把音乐家的才华和怪癖同样推崇到不适当的度，最后长叹：“天才总是不被人理解的！”

“没多少路…”

“爸不去。爸也没文化。”

…自那次“倒”后，桑采一蹶不振。除了星期天照旧去徐教导员家吃一顿饺，这小姑娘对谁都不搭不理，她用傲气来对付众人的冷落。不久她当真生了场大病，被送医院时重下降了十几斤！

乔怡知达娅并非小题大。

以给你讲讲他的世…”

对了，它们仿佛鲜艳得不够真实了。真有着假的彩，不太悲惨了吗？

乔怡在招待所门遇上徐教导员父女。达娅神张地挽着父亲，见了乔怡，圈一红，哑声：“荞，我爸爸咯了好多血！”

达娅回招待所取各日用品，乔怡陪徐教导员往住院大楼走去。院里到开着艳丽的罂粟。乔怡不喜这。

“我家乡啥样儿？”达娅问。

“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徐教导员吁吁地说“这些开得多，颜简直跟假的一样。”

她被诊断为急肝炎，从军门诊转到了军区总医院传染病区，与世隔绝近半年。院后她又象刚参军时那样嘻天哈地，一轻松，仿佛在一先帽下压了这些年，终于透一气。她甚至恢复了吃糖的习惯，若是糖果吃完了，她就用一只信封盛上白糖装在上衣兜里，随时随地用一只玩小勺去舀，然后再偷偷抿嘴里。每当这时，人们仍把她看作一个有吃糖恶癖的女孩。

她凭一张记者证，用当前最快最舒适的通工把徐教导员送到医院，经过急诊，当即被留下住院了。

奇怪的是，达娅听了自己的世后反而更父亲。或许她冥冥中认为：亲生儿女的父亲不过顺应天理；天下所有孩的，才是真正的父亲。父亲，岂止他本那意。

“一对红？”

“或许所有人都比你想象的聪明。”

乔怡不容分说：“达娅，你先扶爸爸在传达室坐会儿。”

父亲不是她的亲父亲，这她刚懂事就知了。许多人劝徐永志不要告诉她，就当亲生女儿养，这样老来才会贴心。老伴也说：“你要告诉她，我们不是白养一场？”然而这老儿不知是太明白还是太糊涂，持把事情真相原原本本讲给还不完全懂事的达娅听了。他对她说：“你是西藏的女儿，我将来送你上大学，学好了还回你家乡去。”

“是去医院吗？”乔怡上去架住老儿另一条胳膊，四望望“得叫辆车！”

乔怡惊：“什么时候？”

达娅始终随着父亲，张地看着医生往病历上填写什么。看了一会，许是不懂，又盯着医生的脸，无奈医生的脸上只剩一个没有表情的大罩。最后只能把目光凝聚在老父亲脸上。她不说话，不熟悉她的人差不多都当她小哑，她脸上有着哑特有的那聪。所有事经过她那双黑得发蓝的睛时都会被收去，印心底。她不动声，一旦发作却惊天动地。她听见父亲提到桑采这个名字，就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一下，然后掉就跑，一天不见父亲的面。她偷偷把父亲存留的照片拿来，凡是那个丽的面孔都被她一一涂成墨团。她恨桑采是有缘故的。自她懂事就发现父亲的一半（甚至一多半）被那个漂亮女兵占了去，而她达娅本应该得到全。可最终，那个漂亮女兵又是怎样报答父亲的呢？…

“那些人…”他晃晃，悲天悯人地说“连音乐都没听懂过就要批判！”

她

有一天她忽然对乔怡说：“你愿意我的朋友吗？”

“咋说呢？你家乡啥都有，就是没文化。”

徐教导员笑笑：“别听她吓唬人！小孩见血就不得了…”他灰苍苍一张脸，走路两脚打漂。

乔怡急于脱。他却说了一句：“你不简单嘛——还知托斯卡尼尼？”

“那爸爸你也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