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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3/6)

只能快速地上下左右移动。

“你听我说,”团支书急了“你急着上哪儿去?”

丁万又看表,无奈,理由羞于出口。

“哎,你还管不管团支部的事啦?今天还有人投你票呐!…”

一听这话,丁万架起拐就走。“你们别来恶心我啦!”他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怒气,一阵悲哀。

他坐上轮椅,一阵风似的出了大门。还是晚了,观众已入场,门口冷清清的。

薛兰呢?他掏出她那条花手绢,想擦擦一脑门的汗,但举到面前,又珍惜地收回去了。

她说好“不见不散”她不会轻易失约——这一点从几次短暂的接触中就能看出来了。女人往往在约会时稍稍迟到,这是想占上风的心理。薛兰可不是那种女人,她不会玩这被玩俗了的伎俩。

那到底怎么了?…里面已经传出乐声。丁万摇着轮椅开始绕体育馆“徜徉”他怀疑自己没把约会地点讲清楚。不,他明明叮嘱了又叮嘱,直叮嘱到她在电话里“噗哧”一声笑起来。

轮椅吱吱作响,从满地的冰棍纸、糖果纸、面包纸上碾过。他端详自己的手,手似乎比过去粗大了,小臂的肌肉也发达起来。与此比较,腿却在细下去,肌肉退化。有时他睡觉前端详自己的身体,觉得真象个怪物…

绕了一周。他又回到体育馆正门。仍不见薛兰的影子。他开始“徘徊”

到现在他也不后悔他用半条腿换了那一口袋地瓜。

那地瓜=几个姑娘的性命。

数来宝感觉象谁在他腿肚上狠踹了一脚,他摔得好惨。他伸手在周围的地上摸:地瓜!宝贝,你们还在!

敌人怎么不追啦?

他拖着几十斤地瓜往前爬,子弹在他上方“嘘溜溜”划过。

慢慢地,那帮家伙打腻了,枪声零落下来。他们不敢黑天半夜往山上的茅草堆里搜。

数来宝刚想站起身,突然发觉左脚的鞋里汪起又热又粘的玩艺。他翻身坐起来,发现那液体已从鞋里漫出来。裤腿也去掉一半——怎么回事?

是刚才在他不远处爆炸的那颗手梱弹?…天,血!这下可捞着机会往外涌了!谁来帮帮我?血流光就完蛋啦…

他绝望了一刹那,迅速回忆起上战场之前的“自救互救”课。他掏出急救包,撕掉半截业已破烂的裤腿。天黑,看不清伤口,但他从血流量断定,这一伤非同小可。他把绷带勒得很紧,企图截住那些血。他几次站起来,又几次倒下去。他只得把那些地瓜扔下了。

走了几步,他又感到这样不合算,假如扔下地瓜,这血不就白流了吗?姑娘们的生命就系在这些地瓜上。采娃。她见了这些地瓜会笑的…

采娃在梦里咯吱吱地磨牙。仿佛现在给她一块卵石,她也会嚼碎吞进肚里。荞子和小耗子也睡着了。饿,使她们的鼻息都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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