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瞪：“你好接着欺负我们晓舟啊？还有完没有？…”

乔怡笑：“宣传队那院已经拆了。”

黎副团长走了。萍萍叩开各位领导的门，就差给他们跪下，对他们喊：别把他和那把琴拆开吧！他从来不麻烦你们，以后更不会麻烦任何人，

这时店堂门又来几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其中四个少女象竹笋一样亭亭玉立，柔弱。两个小伙显然在充当“骑士”一门就替她们占了座位。他们大声谈笑，话语中显他们的类别：一个骑士言必称尼采，另一个大谈罗丹、米开朗基罗、梵与修拉！四个姑娘动辄“诗经”、“日”、萨特与弗洛伊德。他们的谈话居然能够互不相，天上一句，地下一句，只把时髦的论尽量发挥，使得那桌“时装青年”有关“活着有啥搞”的讨论戛然而止。似乎整个店堂由于他们的到来变得亮堂了，也变得怯生生的了。他们生而逢时，浑有一隽永灵秀之气。那些稚气的脸，那些快活透明的眸，表示他们和苦难、罪恶隔得多么远。他们都别着校徽。术学院的小家伙竟把校徽别在仔后兜上。

“没法，简名单是团党委定的。”黎副团长也五内俱焚。

黎副团长期期艾艾地说了团里让季晓舟改行的决定，并让萍萍他的思想工作。

萍萍泪了。她知事情不会再有转机，但仍然徒劳地对黎副团长絮叨：晓舟如何音乐，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死心踏地地这一行；没有一个人肯为那把破琴服那么多年的苦役；他的生命就靠那四细细的弦系着，那的琴声就是他的极乐世界…萍萍哭着，说着，但她该控诉谁呢？

一直发呆的季晓舟突然站起，端着杯“来，咱们杯——为廖崎将载誉归来，为我即将…即将卷铺盖开路！”

“这怎么让我张得开！怎么让我把这话告诉他！”萍萍气急败坏地嚷着。

“我已向校党委打了书面报告。晓舟，咱们今后…”他吞吞吐吐地说，他怕下所有的话都会引反效果。

“我不是脑发，或借着酒劲儿来这儿许诺…算了，你们谁有烟？”

“我想…”廖崎坐直“毕业后仍回队。”

“他不在，练琴去了。”萍萍预到老儿有什么话要说“什么事了？”

开始同情廖崎了，她觉得在这聪明的大孩上，已经发生了某变化。她为他求情似的扫了一众人，但她立刻发现大家的里也都满温存。在座的人都他。怎么会不他呢？会有人不一支尽善尽的奏鸣曲吗？他就是一支那样的曲。乔怡同样理解大家，因为他曾伤害过他们，所以他们不肯明白地承认对他的，而对他取一玩笑式的嘲讽，打趣般的报复。他只要仔细在每个人底寻找，就能找到他期冀的理解。

前天晚上，黎副团长来找季晓舟。

“喂，”杨燹招呼他们“这儿有空椅！”他把大家放衣服挎包的椅来。

“对不起，那我搬走了…”大学生仔细地聚起笑容。

听到这话，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顿时，萍萍脸变了…

“劳驾，这椅你们不用吧？”

天上的星星为何象人群一样拥挤？

大家哄笑起来。

没有应声。那帮人已喝得酒足胆壮，一个个直着看着大学生们。

“我可以到军区歌舞团，晓舟不是在那儿吗…”

萍萍“哦”了一声，然后看看大家。那意思在说：这家伙怎么啦？

地上的人群为何又象星星一样疏远…

“还差两把椅。”一个姑娘声，两位骑士争相效力。

杨燹掏烟：“新学的？表示忧郁的？”

“你真的回来？…”季晓舟顿时激动得只剰半个在椅上。

“别理他们——你说毕业后回来？”季晓舟怎么了？絮叨得象个小老太婆。

季晓舟弓着颈，用嘴探索着酒杯，下意识地一小—小地呷着酒。萍萍优心忡忡地注视他…

或许是这过火的礼貌惹恼了他们，挂十字架的小伙忽然将两往空椅上一搁。文明和野对峙。“简直象野人！”那边的女大学生在往火星上泼油。“十字架”垂着，不动脚也不还嘴，表现那江洋大盗式的涵养。

大学生乐得免战，店堂里恢复了太平，录音机里的歌星又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