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樱，你去哪了？真是愣愣脑胆大包天。”

站在舍监边的玲低着用力忍住笑，炎樱的满不不在乎仿佛是对于众人恐怖的一嘲讽。

“喔！我母亲是嫁给我父亲以后才从家里逃走的！”

香港大学，夏日校园，樱盛开如雨。玲和炎樱走在校园小路上。这自然是臆测，也不脱俗，然而只觉得只有这样的画面，才上玲为炎樱取的这个好名字。港大三年，玲独自一人，没有亲朋故旧，和同学之间更是隔了一墙。她将自己放到玻璃罩里，惟一这“私家领地”来的，只有炎樱，一个混合了不同血统的外国女。

只听见炎樱嚷：“带着皂泡泡吗？”

一日，不见炎樱。玲和舍监急得到找她。听有人说炎樱去城里看电影了，舍监咆哮如雷：“她不要命了吗？现在是什么世？”

“我妈妈是从家里逃走，才嫁给我爸爸。”

下了。

不过，我想玲多是不太怀念在港大的生活，此时她已经学会了冷旁观。我上学时老师也曾说过，你们会怀念大学无忧无虑时光的。可惜到了现在，能够继续保持联系的人却无几。

“炎樱！”玲轻轻地叫一声，她刚刚松弛下来的心，上又悬了起来。然后她听见舍监忍无可忍地吼叫：“你这个笨！疯！你给我从淋浴间里上来！”

一九三九年到一九四二年底港大停课之前的校园生活，是玲最纯净自由的岁月。除了努力学习，争取考上敦大学之外，余事倒是不劳挂心的。偶有小愁，也没有牵挂肚的，更何况有炎樱这样的开心果、知己陪着。全然不像在圣玛丽亚女校那样受人歧视，以近乎自闭的方式孤独着。就连一直缠绕她的“旧衣服”心结，也因为连得了两个奖学金，狠狠了些衣服而吐气扬眉略有疏解。

并非我薄情寡意，的确未曾有让我怀念的力量。大多数人眷恋的不过学校里人与人之间温

两岁时，在天津古宅里，闹闹的新年。大年初一，玲预先嘱咐阿妈天明就叫自己起来看迎新年，谁知他们怕她熬夜辛苦了，想让她多睡一会。

我愿意相信，在一九三九年，玲和炎樱这两个妙不可言的女，是以这样妙不可言的对话，开始她们一生的友谊的。它兼了古龙的机智和朱德庸的刻，对那个破碎动、全盘崩袭的年代，是一绝妙的嘲讽。

经过战争的震，人的灰尘一一抖落，玲更是心似明镜，如冰雪。《烬余录》里玲冷看世人，已是毫不留情到森然的地步，惟独对炎樱她是真喜。玲极不擅际，礼节往来尚可，斗角勾心就免了。她看炎樱如同赤，天真喜悦到她不需设防，所以她愿意与她。

她和炎樱，如我与离离，是“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人，一生中会和很多人相遇，有些人只是为了而过，有些人是等着一见如故。

一九四一年底，珍珠港事变，太平洋战争爆发，香港沦陷，港大停课。整日间都是日军飞机空袭，炮弹漫天飞舞，弹密集如雨。玲和同学终日聚集在宿舍的最下层黑漆漆的箱间里躲避轰炸。稍不留神，就可能香魂难返故里。

至少还有你

“我还有什么可的！不过缩在这里听机关枪的声音，‘忒啦啦啪啪’的，像雨打芭蕉，这会儿倒好了，不费劲等夏天过了再‘留得残荷听雨声’了。”

余音未了，玲听见漆黑的浴室里传来歌声，突然传来弹打破玻璃的声音，歌声停下来。

一切繁华都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时鞭炮已经放过了。“我觉得一切的繁华闹都已经成了过去，我没有份了，躺在床上哭了又哭，不肯起来，最后被拉了起来。坐在小藤椅上，人家替我穿上新鞋的时候，还是哭——即使穿上新鞋也赶不上了。”

“张，我上城看电影，五彩卡通很好看。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