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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如青(2/2)

我想,民国荒凉的世界里,有这样两位女,也不枉为闹一场。在喧嚣和落寞之间,二人竟然肖《红楼梦》中的“钗黛”终局。

玲洒脱而寂寞,华丽而苍凉,为众人所青睐。而苏青,一如玲所言:太正常,太普通,太朴实,当然也亲切,有一古往今来的无所不在的妻和母

借用某位女士的话,虽然伧俗,却也能说原委来。“张玲的被发掘,是苏青办《天地》月刊的时候,她投了一篇稿给苏青。苏青一见此人文笔不凡,于是便函约晤谈,从此变成了朋友,而且把她拉文坛,大力推荐,以为得力的左右手。果然张玲也恩知,不负所望,迈文坛以后,接连写了几篇文章,一时好评涌,所载有声,不久就大红大紫起来。”

一九四六年夏初,上海的局势稍稍和缓,有人请苏青去编副刊,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要她改名。玲冷静客观地劝她说:“现实也得考虑!你去当主编,我也有条路可走!我是不介意改名的,我这名字是一直都嫌它俗气,趁机改了也好!”苏青显得很沮丧,创办《天地》那意气风发的神采已然不见了。她悲苦地说:“你算好的!有个姑姑给你挡一挡,靠一靠,我这一转,老的老小的小,谁让我靠?现在又这样恶名在外,再嫁也没有人敢沽问斤两,我预备把自己挂在绳上,就这么风了算了!”

又算起来,苏青是玲与胡兰成惊世之恋的媒人。能被玲和胡兰成两不同格的雅人喜并视为知,可见她确是不俗。再有胡兰成因事下狱,亦是她拖着玲去说情。(彼时玲还不太认识胡兰成,只是偶闻其才名。)她倒是实心实意,事后也不见得了什么好,言语上有什么炫耀之意。苏青这样的侠义,男亦要自惭形秽。生在古代真是薛红线、张红拂之。就是污风秽雨的上海滩,她也照样是金石玉磬响当当的。

这本书是关于玲的,却把苏青说了许多。因为我也有好些需要说明的地方,只能由苏青发。因为苏青对于玲,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篇文章本来是关于苏青的,却把我自己说上许多,实在对不起得很,但是有好些需要解释的地方,我只能由我自己发来解释。”这段文字录自玲的《我看苏青》。

所有我喜的女人的特征:率直、独立、定、大气、忠贞。

苏青个独立,世中一个女,拖家带,也真是难为她。如她所言:“我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挣钱买的”然而接着的一句却是:“可是我回一想,这有什么值得兴的呢?”哀而不伤的一句话,背地里或许是泪如雨下。亦说她官的情妇,她边走来走去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欣赏她的红颜貌,欣赏她的才气直,就是没一个人肯为她留下。

天地茫茫,我要靠谁?谁能为我所靠?即便是这样的凄凉,她也熬过来了。玲远走他乡,她却留了下来。她还要撑着,还有女要靠她。但靠了她又怎样呢?后来因涉嫌“胡风案”至亲骨都与她划清界限,断绝往来。丈夫负,到来依旧是一个“负”字。一生儿女债,想想真是惊心,伤心!

“如果说她同我不过是业务上的关系,她敷衍我,为了拉稿,我敷衍她,为了要稿费,那也许是较近于事实的,可是我总觉得,也不能说一情也没有。我想我喜她过于她喜我,是因为我知她比较的缘故。那并不是因为她比较容易懂。普通认为她的个是非常明朗的,她的话既多,又都是直说,可是她并不是一个清浅到了一览无余的人。人可以不懂她好在哪里而仍旧喜同她朋友,正如她的书可以有许多不大懂它的好的读者。”玲如是说。

一九八二年,苏青六十九岁。孤独地死去。

苏青为人率直,连写作都不喜用二三人称的“我我我”地直而上。她与玲都是上海“孤岛”时期走红的作家。日本投降后,两人都受到非难。苏青曾过这样的表白:“我在上海沦陷期间卖过文,但那是我适逢其时,盖亦不得已耳,不是故意选定这个黄吉日才动笔的。”

至于二人的往,可谓是君淡如,是浅言

苏青比玲大,成名亦比玲早,却因玲才被广泛念及。玲对于苏青的评价虽有溢之辞,却其情可谅,大概是于某知遇之恩吧。

苏青晚景凄凉,她老病缠,也不服药,但求速死。一门关煞,了些草“这些是我生命末期的伴侣”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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