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的幸福

亦舒写《胡兰成的下作》一文，看来是动了真气。先是将胡兰成狠狠贬损一番，甚至骂chu了“老而不死是为贼，使人yu呕”这样的话来。

然后，又发chu这样的gan慨：“不guan爱玲本人的心思怎样，勿理她是不是当时年少无知，反正如果她选的是一个原子wu理学家，决不会有今天这zhong事。”又说：“说的真是实话，此刻只觉得爱玲文章写得再好，心地再宽清磊落，她的幸福也决不是中国或全世界女人传统的幸福。”

我一直用一zhong热烈的情gan面对爱玲，爱她的人，爱与她相关的人。这zhong情gannong1烈到不自知程度，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妥，想推翻一些东西，却又不忍心。

沿着亦舒的问题下去，我就在想，爱玲是否真的有过传统的幸福，或者俗世的幸福呢？卑微、麻木、算计、背叛，几乎是俗世的全bu主题。爱玲将世界的底牌揭开了，看到底se是荒凉的，甚至没有着上一点光明的se彩。“散场是时间的悲剧，少年时代一过，就被逐chu伊甸园。家中发生变故，已经是发生在庸俗黯淡的成人世界里。”她对于尘世琐碎津津乐dao，用的是冷yan旁光。

如此心境如何能容得下俗世的幸福呢！而真正的幸福也是俗世所不能获得的。真正的幸福，在我看来，应该是海洋般平静而澄明的。

而且，高大而清瘦的爱玲，很难让人将她与柔情mi意、卿卿我我联系在一起，更难将她与生儿育女联系在一起。

我也曾想，如果不是胡兰成，第一个拥有爱玲的，该是谁呢？一个原子wu理学家？我对那个时代以为般pei的人梳理了一番，实在想不chu来。想来想去，只有他了。

至于赖雅，那个爱玲三十六岁遇到的mei国人，一个热情、ti弱多病的老人。究竟给爱玲带来了什么样的命运？她如何评价自己这段gan情的呢？不得而知。从她一贯的zuo派来看，也许不是为了钱。她在mei国、台湾、香港之间奔波，居然是为了给他治病。这样的事情，她似乎很少shen思熟虑，就草率决定了。当一切都已成定局，只能接受了。

她虽然关注zhongzhong细节，在她的小说人wu中，有许多jing1明的角se，而自己的生活却难有一次jing1明的安排，都是草草而成。散漫，缺乏节奏，甚至有些不符合逻辑，难以用一个完整故事情节来描述。这给我清晰的表达增添了许多难度。或者正是这样，人们才有更多的、超chu其作品以外的好奇心。

这样俗世姻缘带给她什么呢？如果说是传奇的话，也是因为爱玲的传奇。像她那样的才情，永远是一个传奇，而无论胡兰成，还是赖雅，都无法改变的。再世俗的婚姻也都会成为传奇。

因此，大可不必要牵qiang附会，将她的情gan生活有过多的渲染，无论与胡兰成，还是与赖雅，都不是多么辉煌灿烂的个xing之举；都不构成一生的荣耀或污点。因为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关注过。

夏志清先生曾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些与爱玲关系不shen的人，会保留在她的《对照记》相本里；而她两任丈夫胡兰成和赖雅，却都付与阙如，原因大概如此。

这是我的猜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