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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现在我不能对你松劲儿。像你说的,你没有能够把那个你爱过的医科大学生柳明弄到手,而且让她跑了,这是你第一个无能的表现;你也没有想法子打入共产党或者抗日的组织里头去,这是你第二个无能——不过,这也不能怪你,谁叫你跟我认识晚了呢!你呀,各方面都还不是那个曹鸿远的对手。他不但比你能干、精明,而且比你长得更漂亮…”说着,梅村拿起写字台上鸿远的照片看了一眼,又随手把它往桌子上一扔,瞅着脸上一红一白的白士吾,微微一笑“怎么,白少爷,还有点酸溜溜的醋劲么?这又是你缺乏训练的表现啦!从照片上看,他就是比你健壮、英俊呀!”“怎么?您喜欢上这个共产分子了?”梅村妩媚地一笑,并不回答白士吾的问话,扭身走向内室去。走到门边,回过头对愣在沙发上的白士吾说:“我去换换衣裳,回来陪你跳舞。”说着,梅村忽然提高嗓门,颠狂地喊道“小白,我要权力!权力!支配一切的权力!我也要享乐!享乐!尽情地享乐!…芳子,快去给我准备衣裳。”“小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一个年轻的日本女人在旁边屋里答应着——这是梅村的使女小吉芳子的声音。
梅村从内室出来时,换了一套服装,也换了一个人。她穿的浅粉色纱质连衣裙,裙子很长,长长地拖在地毯上。袒露着的雪白的胸脯和颈脖,一条贵重的、闪烁着金光的项链,微微颤动地挂在上面。细腰上束着一条狸红色的化学腰带,脚上的一双高跟白皮鞋,刚好露出大脚趾上涂着的蔻丹。脸重新洗过了,敷着厚厚的脂粉,涂着鲜艳的口红。一股名贵的巴黎香水的浓郁香气,弥漫在这间起居室里。
她慢慢走近白士吾的身边,把白士吾的胳臂一拉:“走,咱们到隔壁屋里去。”梅村打开屋里的另一道门。白士吾机械地跟在后面。忽然,他好像进入迷离恍惚的梦境——这屋子摆着一圈富丽贵重的沙发,嵌在墙壁上的红、黄、蓝、绿各色低压灯泡,发着一闪、一闪好像霓虹灯似的跳跃光焰。这光焰投在光滑锃亮的地板上,反映出一串串变幻不定的奇异光圈。同时,一种不知发自何处的乐曲声,低低地呜咽似的掀动着白士吾的心。他惊愕地望望被他搂在胳臂上的梅村津子,随着灯光的变幻不定——一刹那,她像个妖精;一刹那,她又变成美女…被打得有些发肿的脸颊,此刻,忽然感到异常的疼痛…他真想赶快逃出这魔窟般的地方,倒在自己的席梦思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不料,梅村一头倒在他的怀里,仰着脸在他耳边柔声说道:“搂住我的腰——搂紧点!再搂紧点!你喜欢探戈是不是?可是你的舞跳得并不算好,这个也得我来训练你…懂么?你也应当学好这个课目。”当白士吾搂紧了那柔软、纤细的腰肢,当那种浓郁的香气好像醇酒般不息地灌入他的鼻孔,渐渐,他又变得有些飘飘然了。
“我说,小白,你爱柳明,那你为什么不去占有她呢?”梅村轻盈地随着音乐的节奏跳着探戈,低低地挨着白士吾的肩膀向他发问。
“我不好意思——也不敢。她可一本正经呢。”“那你为什么敢和——我呢?…”“因为你太——美了!太会迷人了!…”白士吾低声回答。他的心脏突然激烈地跳动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把梅村搂得更紧了。
“这样好,这样热烈!不过,你没有把柳明弄到手,太有点可惜了…小白,你看,那个曹鸿远不会离开北平吧?这是个重要人物,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逮住他。你说,他好像对那个新开张的药房很感兴趣——他是不是会跟这个药房有点什么关系呢?你说过,他前几个月还托你跟柳明买药…”梅村一边跳舞,一边和白士吾漫不经意似的谈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