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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华妈妈不声不响地把一张薄薄的纸片递到鸿远手里。鸿远没有说话,急忙打开纸片看起来——贤弟:化弟前日已突然逝世。田掌柜身体也欠佳。吾弟近日不得再见田掌柜。吾意弟应暂离平,为兄帮忙做点小事。请准备行装,明日来兄处一叙。
愚兄手书十二月二十七日这封短信虽寥寥数语,却使鸿远五雷轰顶般惊呆了。他拿着短信反复读了几遍,坐在凳子上,许久没有出声。华妈妈把饭做好,给他端到小桌上。他不吃,也不说话。
“孩子,出了什么事啦?”华妈妈看出鸿远的神态异常——看得出,他不是由于敌人的搜捕,而是由于张怡的这封信,才成了这个样儿。
“妈妈,咱们吃饭吧。您走了一天够累的了,吃点饭,喝点水,您该早点歇着了。”鸿远强抑住心头的悲痛和不安,端起饭碗吃起来。
华妈妈见鸿远吃饭了,心里稍微踏实点,自己也吃起饭来。不过,两只昏花的老眼总盯在鸿远的脸上看个不停。
“孩子,出了什么事告诉我一声行么?…是不是华兴他…”华妈妈说着,声音哽住了。
“不是!妈妈,您放心,不是华兴的事。是苗教授叫敌人——大概就是那个日本女特务梅村津子注意了;他们千方百计地也要逮捕我。刚才您不是也看见那个紧张情况啦!”“孩子,放宽心吧!车到山前自有路。只要你多加小心——只要人在,什么事情都好说。”“对,妈妈说得对!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进城去。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和妈妈在一起…”“什么?咱们就要离开这个庙?”华妈妈感到有点儿意外“那么,咱娘俩就要分开了?孩子,你这么仁义——比华兴对我还热乎…我的好孩子!”说着,华妈妈紧紧拉住鸿远的手,泪珠滚滚。
“妈妈,以后咱们还会在一起的。儿子什么时候也不会忘掉您这个好妈妈…再说,这里的黑狗子已经注意上咱娘俩了。刚才要不是悟静和尚,还怪悬的呢!”“对,对,孩子你说得对!走吧,你走吧!”“妈妈,您累了,睡觉吧!我来给您铺被子。”说着,鸿远给老太太打开被子,暖起被窝。
“不用你,孩子!”华妈妈说着,又落下泪来。
鸿远毫无睡意,轻轻走出屋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