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你来还要什么？”“教授，请原谅！您是个好人，我不能那样…”“什么，卑鄙勾当？”教授心里暗暗思考“梅村想利用这个年轻女人来什么？…”“先生，这个地下室很冷，您会生病的。您如果同意，我去对梅村说，说您态度好，那她就会立刻把您搬到一个和的房间里去住。那儿还有床，有净的被褥，也好。您先把伤养好要。您看我这样去说，可以么？”“不行！你不必替我这样说。我什么也不知！绝不会说她叫我说的事情——我的态度绝不会好。”苗振宇陡地警觉起来。

芳打开药箱，拿药棉、酒、碘酒、，镊、绷带和一些外伤药膏等品，摆在旁边一个白搪瓷盘里，然后用镊夹着蘸过生理盐的药棉，仔细地轻轻着苗教授背、腰、肩等的伤。背时，她把棉袄披在苗教授的前；前时，又把棉袄披在苗教授的后背。这时，她不再像个年轻貌的女，却像个慈祥的老妈妈。仔细观察着这女人的动作，苗教授心里暗想：这样好心的人，能是梅村派来的下女人么？下女人能这样诚实的动作么？…

苗教授瞪望着边的芳，《聊斋》里鬼狐女人现的情景恍惚来到前…是耶？非耶？真呢？假呢？…他迷惑了。既然这女人要求给他敷药，他想，应当叫她敷，争取治好伤，活着去。于是，他从咙里几个字：“你可以给我敷药，不过要消毒——你知我的伤该上什么药么？”“我在日本当过看护。我会帮您治好伤的…”说着，芳不好意思地低下来“您被打坏的都粘到衣服上了。要把这些衣服剥下来，才能给伤消毒、敷药、打绷带——我来帮您剥下衣服好么？”说着，抬起，两只丽呆滞的大睛，怔怔地望着苗教授。

“你为什么来给我治伤？”教授发问了。

“起来，给你搬个地方！”正当苗教授沉浸在回忆中，神游在一饮了醇酒、微带醉意的境界中的时候，忽然，三个男人抬着一副门板闯门来。接着，把他放到门板上，把那条破毯向他上一盖，不容分说地把他抬了地下室。

授惊奇起来了，冷冷地问：“为什么不给我敷药就要挨打？…噢！”年轻女人站起来，打开关着的屋门向外望了望。然后关好屋门，返回来跪在教授边的稻草上，凝视着教授，用凄婉的低声说：“我叫小吉芳。请您相信，我不会害您的…”说着，竟又搭起来。

暗寒冷的地下室里只剩下苗教授一个人。

在朦胧的神志中，他的心里涌起万千思绪——蓦地，他的前闪过那个已经死去、却还手握缰绳骑在上护送药品的战士…接着，像在云雾中，前又现了曹鸿远那镇定、和悦、机智、勇敢的形象——从被捕以来，这两个形象不断在他心上盘旋；虽然，也不断会现佐佐木正义和妻儿女的影…

“先生，请吃一饭吧。您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小吉芳的大睛闪烁着，那里面有忧伤，也有羞涩。苗教授瞪着惊奇、疑虑的睛观察着这个女人，他又动了疑心——她究竟是个什么人？梅村津派来的人，会有什么好东西！这时他把心一横：她是人是鬼，我现在需要的是把

小吉芳给苗教授盖好棉被，又把端来的饭盒打开——里面立刻散发香的饭香和香。

小吉芳站在地上，默默地望着倒在稻草上的苗教授，望着他那张憔悴苍黄的脸，轻轻地叹了一气：“过一会儿，我再来给您的下敷药。现在，老人家，您应当休息一下。”芳说着，放下药箱，关了电灯，转走屋外去。

“先生，忍受一下！您冷吧？我把您的棉袄找来了，我来替您披上吧…”芳说着，替上已经光着的苗教授披上他那件丝棉短袄。

教授上的伤，经过女人仔细地拭、消毒、敷药并打上绷带之后，觉得轻快多了。

“您已经是个战士了！”他耳边又一次响起鸿远对他说过的话。战士！我要像那个护送药品的战士那样活着或者死去…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战士了！想到这儿，苗教授浮、苍黄的脸上，不自觉地了一丝笑容——这笑容像孩一般天真，像初恋一般喜悦…

他被安放在一间小屋里的一张小床上。这屋和、明亮，小床上的被褥也很清洁。苗教授刚躺到床上，小吉芳就现了。那三个男人，立刻抬着门板走屋外去。

“你可以帮我剥掉上边的衣服。”“那会很痛的。您忍受一下…我来帮您脱…那会很痛——很痛的…”芳的声调中带着同情、怜悯。她用力把教授扶坐起来，先替他把衣脱下来，又替他剥离那件血迹斑驳、和衣服已经粘在一起的白衬衣…一阵寒颤，教授接连打了两个嚏。伴随剧烈的疼痛，他的额上沁了大粒的汗珠。

芳收拾起药品、用，用日本女人特有的温存、柔和的声调低着小声回答：“教授，是梅村叫我——叫我来的…”芳吞吞吐吐地说着，抬望了教授一，那双哀怨的大睛又有泪在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