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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苗教授用手掌向鸿远手上轻轻一击,说:“小曹,我服从工作的需要!既然需要我留在北平,那我就留下。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还是先说最要紧的吧——如果你走了,以后谁来领导我呢?”“以后将有一位刘志远先生来跟您联系。各地需要的药品、器械数量和转运办法,都由他和您商讨。总之,今后就由他代替我和您联系,而且还有华妈妈替您当交通,帮助您工作。”“我不认识刘志远,他有什么特征?”“一个五十多岁的绅士,瘦长脸,两撇小胡子,人很精明。他会拿着我的亲笔信来找您。这个人很有办法,熟人又多。这样,您可以放心了吧?”苗教授两眼一眨不眨地盯在鸿远的脸上。似乎雕刻家获得灵感的一刹那,又像是照相机揿下了快门似的,他贪婪地吸吮着鸿远这个形象的每一部分——他的深邃动人的大眼睛,他的笔直端正的鼻子,他的线条分明的可爱的嘴唇…他都想永远地镂刻在心上。这时,门外响起了人声,苗夫人走出去,随即领着两位老人走进屋里来。
鸿远一见进来的是柳明的父母,心里微微一动。他不好意思地迎上前去:“伯父,伯母,您们近来可好?”“啊,小曹,这,这多日子不见你了,一定很忙吧?”这次没等柳明妈开口,柳清泉结结巴巴地先说了话。
“唉,小曹啊,可又见着您的大驾啦!”柳明妈接着大声说开了“你知道我们老两口天天都惦记着你,为你悬着个心么?可不是,自从教授叫那个臭娘们逮捕走,我们为他发愁,就更加替你担心啦!”“是呀,真叫人悬心!”柳清泉一边附和着妻子的话,一边拉过鸿远,来到苗教授的床边,低下头说“教授,您受惊啦!自从您叫那群狗特务抓走之后,我真是日夜挂心…这回好啦!您又恢复自由啦。”接着,他又扭头对鸿远说“小老弟,我那闺女最近有信来么?幸亏你们把她带走啦,要不然,那姓白的狗东西能饶得了她?她走得对,对!我柳清泉赞成,完全赞成啦!”柳明妈也站到苗教授的床边来,瞥了老头子一眼,说:“小曹啊,我那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来啊?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当爹娘的放心不下呵!”鸿远笑笑,看着这对老夫妇,说:“打败了日本,她们就回来了。伯母、伯父,您们的身体都还结实吧?要多保重。一两天后,我就要回到柳明、苗虹那儿去了,您们有信捎给柳明么?我可以替您们带到。”“啊,你要走?”柳清泉稍稍惊讶地透过深度近视眼镜望着曹鸿远“我写信,我就写!——我要叫她坚决抗战到底!”“我们也写信——叫苗苗也要抗战到底!”苗教授夫妇也同声说。
这时,佐佐木夫人匆匆从前院走到书房里来,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对苗教授用日语说:“松崎特务机关长要来看望您,现在佐佐木正陪着他在前面会客室里…您看怎么办好?”说着,她把目光停在鸿远的身上,神色有点紧张。
“松崎来看我?这是怎么回事?…”苗教授一惊,从铁床上跳下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