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李鸣把往被里又拱了拱。

李鸣让董客和他一起把力的箱抬到桌上，然后他钻被窝，只个脑袋。

“你真是疯了，何苦这么破费？”

“你吗老在被里思索？是在追求孤独？”董客自作聪明地问。

“为什么不写个响诗纪念他？”

尚的心灵！全是超脱尘世包无限的音响！从没有人去演奏、欣赏，甚至是指责它们，连我自己也不知它们是什么声音。你不知它们的价值，连我自己也不知它们的价值，不知，没把握，这能怪我吗？”

自从董客开创了这自费排练的方法，作曲系人人效仿。这样一来，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委托商店就开始买卖兴隆了。

“你不信任我？”

“他真的让窑塌方压死了？”

“如果我再写一关于死亡与永恒主题的响诗你看如何？”

“为什么？”

“谁让你们写那么难的作品？活该！”圆号手边吃饭边说。那时大家凑在堂里。

“超脱？”

“我的手拉得快了，可台下的人象木瓜一样坐着。”莉莉说。

董客不理别人的劝说，最后把自己的录音机和手表全卖了。

“我想写，可是没用，没用。”

“可你不觉得演奏作曲系的作品不如演奏贝多芬？贝多芬有唱片供参考，可他们的作品你本摸不着脑，不知他们想的是什么，等你好不容易明白了，台下的人却一辈也不明白。”乐队首席说。

董客毫不理解。乐队的人疯狂地给他排练，各风格的作品搞得他们转向，好不容易排完一遍，大家刚想停下来气，就听董客说：“不行，重来。”“重来？”“你们本没拉音乐的本质。”首席无可奈何地架起弓：“本质是什么？”“本质，本质。比如这首贯穿理的序列作品是哲学思维的结。哲学是什么？大地是什么？人类是什么？”首席被问得骨悚然。决不敢再问下去。

“我不愿意去琴房。”

“为什么？”

李鸣没说话，又往被里缩了缩。

“真的力不需要死亡与永恒主题的响诗？”

“力不需要。”

“你太缺德了，这样别人也得学你的样。”

“不过你别灰心，还是能有用。”

“我不是不信任你。什么死亡与永恒，对力有什么用？如果有用，你为什么不写一关于你自己的音乐是如何包罗万象，如何至无上的响诗来让全世界知呢？”

“我愿意演奏新作品。其实世界名曲指挥好更不容易。不过，看着台下坐满了白痴一样的脸可真不舒服。”这时候，堂里的立声音箱中播放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聂风情不自禁地动起来：“象这通俗易懂的东西，来得多轻松。”他的手臂轻轻划动着。

“给力。”

总谱堆在地上，多得令人吃惊。却没人知它们，的的确确没有人知它们。“我也有很多总谱我不知声响。”“时间”跪下来把它们捡起来。

“台下的人百分之八十是傻瓜，你别理他们，他们是要让广播员给解说完了才会恍然大悟的那人。”聂风手一挥。

“演奏起来吃力不讨好。”一个乐队队员话。

为此，董客采取了最科学的方法，就是连一分钟也不让乐队停止给他的作品排练。他从家里要来一笔钱，每顿饭都请乐队大吃一顿，还用火车托运来一筐筐新鲜果，买了桔、糖果、糕，使乐队在排练中提神。这样乐队只好把别人的作品搁在一边来给董客排练。

“你饶了他吧，他不需要。”

“力真的不需要死亡与永恒主题的响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