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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斗。被包围的老鼠向人们发起反击,它们顺着敲打它们的扫帚柄哧溜哧溜爬上去,最后来个小腾越,冲着人露出牙齿。但是,几十只的小鼠群终究不是人的对手,眼看着就被打得七零八落,死的死,伤的伤,半死不活的还在满地打滚。人们厌恶那些半死不活的老鼠,脸上带着恶作剧的表情追上去,把它们敲碎。站前就是这样杀死的老鼠有千百只。在这些尸骸上又有别的鼠群走过,再有公共汽车和吉普车碾轧,柏油马路上血肉模糊。
“真是残忍啊!”冲田驱动吉普车说“很快到了晚上攻守形势将会为之一变。现在人们杀鼠过度,成了老鼠的眼中钉,也许它们的同伴将为它们报这个仇。一看类似现在的这种光景,就会产生那样的感觉。
“这不仅是老鼠。可以说所有的动物都是这样。人们过度杀戮除自己以外的动物。这些老鼠把那些动物怨恨承担起来也来向人类挑战。向人类挑战的只能是老鼠,猫和狗怎么也能胜任,因为它们没有繁殖力。老鼠是可以凭繁殖力灭亡人类的唯一动物。
“而且它们还能传播病菌。”
“病原菌?…说起这个,您夫人怎么样了,据说医院正濒临功能瘫痪。”
“嗯,我想一会儿过去看看。”
冲田把吉普车开向曲垣的宿舍。
打盹的曲垣下车后,冲田赶到甲府国立医院。甲府医院如同野战医院一般,收容不下的患者挤在走廊里,有满身是血大喊大叫的患者,还有已经断气,就那么放在那里的尸体。
冲田找到了广美。广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看上去她立刻就会倒下去。她抱着肩头和冲田上了楼顶平台。
“你最好是稍微休息一下,跟我一起回宿舍吧。”
“不光是我自己呀。”广美在夕阳斜照的平台一角找个地方坐下。她精疲力尽了,说“医生和护士也都不睡觉不休息啊。自卫队的医师团和护理班子来了,总算该喘口气了,可是…”广美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那白净的脸庞上。
“不是说除了重伤员以外,让其他病号都乘避难列车吗?”
“那个么,好象不是那样的吧。”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广美把脸冲着太阳,充分接受阳光的照射。
冲田轻轻地把手放到她的肩上。
“传染病呗。韦耳氏病——急性待染性黄疸和潜热病,沙门氏杆菌引起的食物中毒,立克次化体痘疮,还有甲府独有的可怕的地方病——日本血吸虫病。一切感染源都来自老鼠。现在医院里收容的患传染病的越来越多,一出现高烧,体内发疹子,就不得了啦!因为害怕蔓延,没有肯接收的医院。据说连最近的诹访市也由于市内病房超员而挡住了直升飞机运去的患者。厚生省的传染病对策班子十分焦虑,但紧急时刻还是束手无策。已经接管的三家市由医院已经暴满了。”
“岂有此理!”
这种情况冲田第一次听说。对策本部把扑灭鼠当作主要任务,还没顾上这边的事。
“这只是私下议论,可…”广美把肩靠在冲田胸前,说“听说好象正在发生鼠疫呢。”
“鼠疫?不至于…”
不管怎么说,老鼠一增加就容易发生鼠疫。
“我想是流言蜚语吧,可是…”
“是的。”
“检疫措施是完善的,如今鼠疫菌不能入境。”
“还有,那个黑川洋子也住在这家医院。”
“啊,那个音响生理学家么T”
“她得了鼠咬症,全身浮肿,淋巴腺也肿起来了。全身肌肉剧烈痛疼。脸上出现了紫色的斑点。”
“真可怜。什么时候去看看弛吧。”冲田紧紧地抱住广美,说“回宿舍吧。不稍休息一下身体就垮了。”
忘怀的,不,在想象中常常拥抱的,广美的肉感,使冲田陶醉了。
“我,你能原谅我吗?”
广美声音低低地问。
冲田没说话。他把脸贴在广美的唇上。彻夜未眠的疲劳溶解在搅在一起的舌头上了,此刻体内只有强烈的亢备。
“让你,让你的妻子回来吧?”
广美呼吸急促,挪开嘴唇问。她的胸脯一起一伏。
“还用问吗?”
冲田扶起广美。
就这样,冲田带广美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