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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的地方祸不单行,送电断绝了,室外的黑暗中只要鼠群发出的金属音,不,是被咬门板,咬屋顶发出的恐怖声音淹没了。
极度恐惧引起的轻举妄动比什么都可怕。
从现在开始是夜间了,是无尽无休的长夜。
十九万五千市民,最终能忍受得了这种漫长的黑夜吗?…这种不安存在于闭上眼睛的右川心里。严重警告正在发出,各家各户要团结,于是命令难以防鼠的木造房屋的居民到大楼里避难,要彻底告知大楼里的居民不得拒绝避难。右川在尽可能地考虑周全,稳定形势,但也不能因此就没有不安的心情。象站在破拉门的房子里一样,不安的穿堂风一个劲吹动右川的身体。
恐慌心理更可怕,右川明白了恐慌是怎样的一种东西。
就拿老鼠来说,平常,老鼠的行动半径极为狭小,为了寻找食物而进行远征的时候,它也顶多以十几米为限。老鼠的视力极弱,在通过建筑物的墙缝时,它得用胡须一边试探一边移动,即使这样,它也只走熟悉的通路。如此胆小娇弱的老鼠,现在竟是这种状态——从广大的南阿尔卑斯,从秩父群山,从富士山麓,在整个中部山区遥相呼应,聚积,分散。在反复聚积分散的同时终于形成了巨大的集团,长驱直入移动几十公里,现在向甲府市大举进攻。这不是老鼠的本能所为,而是集团恐慌产生的疯狂,由于疯狂所以进攻。
大多数人被恐怖所驱使而狂奔。陷入这种境地的人觉得悬浮在空中被推走。这就是恐怖的能量,巨大的能量使重量消失了。鼠群的大举进攻就是这种盲目的能量。
右川曾经亲眼见过这种能量,一九五0年爱媛县宇和岛冲的许多岛屿上出现了沟鼠的大发生,当时,爆炸性增殖的老鼠洗劫了所有海岛,迫使岛上居民离开岛屿。最后食物没有了鼠群集体投入大海。右川去追赶,让一只不知就里的渔船靠过来,渔民看见微波后以为是密集的鱼群,他摇船过去刚要下网就仰面朝天倒下了。原来是大鼠群。这群老鼠在宇和岛登陆。
在宇和岛登陆的老鼠进一步反复大爆发,在第二年真就形成大规模进攻,一直进攻到高知县的宿毛。
《古今见闻集》上记载,安贞年间,在伊豆的黑岛(宇和岛海上的岛)上看见波狼起伏,渔民过去撒网,打上满满一网老鼠。另外《一言一语》也说,天明五年。在萱部海上看见海面呈沙丁鱼的颜色,渔民过去撒网,捞起十筐老鼠。
右川从一开始就知道,鼠群的疯狂能量是不可轻视的。
被二十亿这种沟鼠围困,再加上鼠疫的威胁,二十万市民被逼进黑暗的深渊,他们能不被恐慌所控制吗?
这一点,右川心中没数。
片仓警视是个少见的有能力的人物。为了制止恐慌,他一开始就使用了子弹。这种正直果敢的举动抑制了市民的情绪。不过,那些对手是暴徒,如果恐慌心理控制了善良的市民,到那时,枪弹是无能为力的。
夜里九点四十分。
市内的甲府监狱要求自卫队增援,说是犯人暴动的气氛很浓。鼠群象水在倒流一样,开始翻越监狱的高墙。
这时候鼠群巳经遍及全市的所有街道。从甲府火车站到官厅街一带,黑色绒毯也在渐渐迫近。
然而,这情景谁也看不见,街上现出一片漆黑。具有自备发电机的大楼屈指可数。现在连照明弹也熄灭了。照明弹毫无意义了。甲府市被缴械了。只有市内巡回的装甲车,用探照灯映照阴森可怕的黑绒地毯。大多数装甲车也不动弹了,碾轧过的道路上是过于厚实的生物。
起风了。刮起了寒风,电线发出“呜呜”的哀叫声,象是风竹哨发出的声音。
弦月把几乎看不出的青光从云缝里投下来。
大街上鸦雀无声。不过,只有金属磨擦似的鼠群嘶叫声很高,而且越来越高。这声音与竹哨混在一起,使人们浑身打冷颤。
偶而,直升飞机一边广播本部警告一边飞过上空。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曲垣五郎在本部。
曲垣接到电话,只有电话还畅通。
“是谁——”
极遥远的声音传进受话器。
“冲田吗?我正担心你呢。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曲垣高声怒吼。本部里看不见冲田的影子有一个小时了,估计他是去国立甲府医院了。但当时曲垣没有离开本部。没有装甲车是危险的。
“鼠群、盖住了、地皮…”
冲田的声音象是从梦幻世界里传出来的,有气无力,没有升降调。
“你在哪里!”
“哪里?不知道。在黑暗中瞎摸…”
“等等,你一个人吗?坐的什么?”
“哦,一个人。在医院的救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