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

两天以后，田关从吉冈的脸上看chu了死亡的yin影。在会议上，只见吉冈yin沉着脸，心不在焉地听着bu长的报告。他已经不象从前那样，以狼一样挑剔的目光扫着每个人的脸。作为营业bu门独挡一面的负责人，他往日的那zhong独裁会议的锐气也dang然无存。

田关看见吉冈把香烟衔到了tou，但他自己却没有发现。他点上火，xi了一口，只是稍稍地皱了一下眉。

他双眸中的瞳孔显得暗淡无光。田关似乎看见了他的两侧的lun廊清晰地突现chu来了，而且正在燃烧，冒着黑烟。

田关的脑际中，不禁浮现chu了象枯木一样坐在公园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的dao士的shen影。想必dao士已经把死亡的yin影转移到了吉冈的shen上。

吉冈要死了。作为田关的替shen将在近几天内死去。这真是大快人心的事。田关以幸灾乐祸的目光窥视着吉冈。要是吉冈一死，公司的实权又将落入目前chu1于劣势的专务派手中。职位晋升自然不必说，也许还有可能升为bu长呐！

这一天晚上，田关带着bu下去喝了一顿。好久没有如此畅饮过了。从前不敢讲的话，全都痛痛快快地讲了chu来，连对吉冈的愤懑也全bu倒了chu来。他是故意讲给佐藤课长助理听的。自由之gan使得田关陶醉了。只要常务一死，最倒霉的就是佐藤。想到这里，田关乐不可支。迄今为止他对佐藤的客气，从此之后要慢慢地向他讨还。

第二天，吉冈常务的死之yin影似乎更加明显。下午，田关借托公务去了吉冈办公室一趟，只见吉冈左手上包着绷带，无神的目光chu神地盯着天hua板。

“您这是怎么啦？”田关故意把目光停留在绷带上。

“没什么。”

吉冈迟缓地摇了摇tou。他的目光黯淡无光，pi肤也失去了光泽，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田关于是这样想dao：难dao我迄今为止害怕的就是这个男人吗？尽guan他是下期董事长的候选人，在公司里是一个近乎神的存在，但在死神的面前，揭开了他的表pi，原来他也只不过是个懦弱的男人而已。田关觉得自己已经看chu了吉冈隐藏在假面ju下的可怜的真面目。

无疑，吉冈已经chu1chu1gan到了死神的存在。确实，在qiang暴的死神面前，任何人类的尊严都将丧失殆尽。

第一天，吉冈没有来公司上班。

他死了？整整一天，田关竖起耳朵等待着听到这一消息，他显得特别jin张。他想起了dao士的话“你将受到良心谴责，只要你活着，你不得不烦恼。”dao士yin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

但是，他绝对不会gan到烦恼。也许他会表示一掬哀悼之意。但他自信自己绝对不会为这件事而gan到良心上的谴责。生命是非常可贵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和它比拟。以吉冈的死换得了自己的生，他有什么值得自责的呢？吉冈不是也正盼望着自己死去吗？

然而，有关吉冈死亡的消息并没有传来。

临近下班时，田关gan到焦躁不安起来。他想：说不定吉冈如今正趴在家中的床上作垂死挣扎呐！

第二天，吉冈还是没来上班。

于是，田关故意派佐藤到吉冈家去探望。佐藤驱车飞也似的赶了去，回来报告说吉冈生病了。佐藤纳闷地说，吉冈常务显得非常憔悴，yan圈乌青。据家人说从三天前开始拒食。家人请来了医生，他连看也不让看一yan就把医生赶走了。

“是吗？这就太奇怪了…”

田关尽guan嘴上这样说，但心中却确信，吉冈将在今天或者明天内死去。

这一天晚上，田关不知不觉来到了和dao士相遇的那个酒店。不知为什么，他特别想见到dao士。希望看到dao士一边数着小钱一边酗酒的shen影。可是很失望，一连找了好几家，田关都没有发现dao士的shen影，他自己倒已喝得醉醺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