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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心之死:关于心理描写之二(2/3)

叙述似乎了片刻的宁静,可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对拉斯柯尔尼科夫的折磨还在继续。首先让他发烧了,让他打着可怕的寒颤“连牙齿都格格打战,浑哆嗦”然后让他发现昨天回家时没有扣住门钩,睡觉也没有脱衣服,而且还着帽。拉斯柯尔尼科夫重新了疯狂“他向窗前扑去”——他把自己的衣服反复检查了三次,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才放心地躺下来,一躺下就说起了梦话,可是不到五分钟,他立刻醒过来“发狂似的向自己那件夏季外扑过去”——他想起了一个重要的罪证还没有消除。随后他又获得了暂时的安宁,没多久他又疯狂地起来,他想到袋里可能有血迹…在第二章开始的整整两页叙述里,陀思妥耶夫斯基继续着前面十多页的工作,让拉斯柯尔尼科夫的继续动不安,让他的内心继续兵慌,而且这才只是刚刚开始,接下去还有五百多页更为漫长的痛苦生涯,拉斯柯尔尼科夫受尽折磨,直到尾声的来临。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相比,威廉·福克纳对沃许·琼斯杀人后的所有描叙就显得十分温和了。这样的比较甚至会使人忘记福克纳叙述上犷的风格,在陀思妥耶夫斯基面前,威廉·福克纳竟然像起了一位温文尔雅的绅士,不再是那个桀骜不驯的乡佬。谁都无法在叙述的疯狂上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相提并论,不仅仅是威廉·福克纳。当拉斯柯尔尼科夫杀人后,陀思妥耶夫斯基有力量拿二十页的篇幅来表达他当时惊心动魄的状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叙述是如此直接了当,毫不回避地去心刻画有可能现的所有个人行为和所有环境反应。其他作家在这时候都会去借助技巧之力,寻求间接的方式表达来。陀思妥耶夫斯基却放弃了对技巧的选择,他的叙述像是一义无反顾的黑熊那样笨拙地勇往直前。最后一个例应该属于司汤达。这位比陀思妥耶夫斯基年长三十八岁的作家倒是一位绅士,而且是法语培养来的绅士。可以这么说,在十九世纪浩若烟海的文学里,与陀思妥耶夫斯基最为接近的作家可能是司汤达,尽两人之间的风格相去甚远,就像殿和监狱一样,然而欧州的历史经常将殿和监狱安置在同一幢建筑之中,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司汤达也被欧州的文学安置到了一起,形成古怪的对称。我指的是阅读带来的反应,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司汤达的叙述似乎总是被叙述中某个人的内心所笼罩,而且笼罩了叙述中的全篇幅。拉斯柯尔尼科夫笼罩了《罪与罚》,于连·索黑尔笼罩了《红与黑》。如果不是仔细地去考察他们叙述中所使用的零件,以及这些零件组合起来的方式,仅仅凭借阅读的印象,我们或许会以为《罪与罚》和《红与黑》都是幅的心理描写。确实,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司汤达都无与比地表达了拉斯柯尔尼科夫和于连·索黑尔内心的全历史,然而他们叙述的方式恰恰不是心理描写。司汤达的叙述里没有疯狂,但是他拥有了长时间的激动。司汤达有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类似的能力,当他把一个人推到某个激动无比的位置时,他能够让人稳稳坐住,将激动的状态不断延长,而且始终饱满。

跟前,拿起斧,又向着老太婆举起来…

第二天当他看见德·瑞那夫人的时候,他的目光奇怪得很,他望着她,仿佛她是个仇敌,他正要上前和她决斗锋。

拉斯柯尔尼科夫在掠夺钱财的望和自我惩罚的惊恐里度日如年,十多页漫长的叙述终于过去了,他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屋。此刻叙述也从第一章过渡到了第二章——他这样躺了很久。有时他仿佛睡醒了,于是发觉夜早已来临,但他并不想起床。末了他发觉,天已经明亮起来。

正是在这样的描叙里,于连·索黑尔和德·瑞那夫人令人不安的浪漫史拉开了帷幕。在此之前,于连·索黑尔已经向德·瑞那夫人连连发了情书,于连·索黑尔的情书其实就是折磨,以一个仆人谦卑的恣态去折磨贵的德·瑞那夫人,让她焦虑万分。当德·瑞那夫人瞒着自己的丈夫,鼓起勇气送给于连·索黑尔几个金路易,并且明确告诉他——“用不着把这件事告诉我的丈夫。”面对德·瑞那夫人艰难地表现来的友好,于连·索黑尔回答她的是傲慢和忿怒——“夫人,我低微,可是我绝不卑鄙。”他以不同凡响的正直告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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