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着嘴笑着，不知两个瘸和四个瞎在喊些什么，李光急忙跑上去，让五个聋看着他的嘴，李光的嘴一张一合像是浮面的鱼嘴一样，终于让五个聋找对了型。五个聋里有三个还是哑，只有两个不哑的聋喊了声音，喊来的“迎陶局长”响得震耳聋，李光十分满意，两个大拇指全对他们竖起来了。接着李光又发现了新问题，三个傻不会喊叫“陶局长”他们喊着“迎李厂长”这让李光很丢面，李光赶跑到三个傻前面，像是教他们唱歌似的教他们喊“迎陶局长”李光的两条胳膊上下舞动着，嗓都喊哑了，三个傻还是喊着“迎李厂长”陶青忍不住哈哈大笑了，李光不好意思地对陶青说：“陶局长，给我一时间，你下次来，我保证他们会喊‘陶局长’了。”

李光伸三手指：“我上缴三十万，达不到这个指标我就辞职。”

陶青满意地，李光卷起县==批复的任命文件就要往袋里，陶青指着任命文件说：“你这是什么？”李光说：“我拿回家。”

“不用啦，”陶青摆摆手说“他们‘李厂长’倒是喊得很利索。”

“我是国家了？”李光一脸的受若惊，他说“那我更应该拿回家给宋钢看看了。”

陶青拍拍他的肩膀说：“谢什么，你都显后奏了。”

宋钢兴奋地叫着在屋里蹦，嘴里一声声叫着“李厂长”着饭菜的拳对准李光的膛接连捶打了三拳，拳里的饭菜飞溅来，飞溅到了李光的脸上。李光抹着脸上宋钢嚼过的饭菜，哈哈笑个不停。宋钢的拳还要往他膛上捶打，李光起来躲闪着宋钢的拳。就像宋钢提着旅行袋从乡下回来时那样，两个人蹦蹦地在屋里嬉笑打闹，这次是宋钢追打李光，李光满屋跑躲闪着宋钢的拳。他们把椅凳全碰倒在地，把桌也撞斜了，碗里饭菜全泼在了桌上。宋钢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拳，想起来拳里还沾有刚才吐来的饭

陶青走车间时回看了看两个瘸厂长，对李光说：“我以为这两个厂长是两个摆设，现在才知连摆设都不是。”

陶青摇了摇说：“你真是不懂规矩，这文件是要拿到组织备案的，你现在是国家了。”

李光回到家里时，宋钢已经好了午饭，摆好了碗筷坐在桌前等着李光。李光小人得志地在桌旁坐下来，不屑地看一桌上的饭菜，嘴里嘟哝地说：“堂堂李厂长天天吃这些破菜烂饭…”宋钢不知李光是正式的厂长了，他以为李光还是那个自封的厂长，他嘿嘿笑了一声，端起饭碗自己吃了起来。李光这时才把那张任命文件展开来，伸到了宋钢的睛下面，宋钢嘴里嚼着饭菜看完了任命文件，惊喜地从椅里了起来，宋钢嗡嗡地叫着，满嘴的饭菜让他说不准确的话来，他一将饭菜吐到了手掌上，地吐了一气，大叫起来：“李光，你真的是…”李光镇定自若地纠正宋钢的话：“是李厂长。”

“李厂长，你真的是李厂长啦！”

“对，就是合法化。”李光也叫了起来，他对童铁匠说“用陶局长的话说，我是先把人家姑娘的肚搞大了，人家姑娘只好嫁给我了，这叫显后奏。”

李光把“显后奏”听去了，他嘿嘿地笑，当他走民政局的院“显后奏”再从他嘴里来时，完全变味了。

陶青想起了十二年前的宋钢，一个可怜又可的孩。陶青犹豫了一下，同意李光把任命文件拿回家给宋钢看一看，但是他要求李光下午就把文件还回来。李光门的时候给陶青鞠躬，他真诚地说：“谢谢陶局长让我当厂长。”

李光手里拿着县==批复的任命文件，路上见到认识的人就把文件展开来给他们看，得意洋洋地告诉他们，他现在是李厂长了。在桥上遇到童铁匠时，李光拉着他脆坐到了桥栏上，摆开架势讲起了自己是怎么当上福利厂厂长的，他告诉童铁匠，他早就是实际的福利厂厂长了，他抖动着手里的任命文件说：“这张纸只是给个名分。”

“对。”童铁匠叫了一声，他说“好比是结婚证，谁还憋到结婚那天，早睡到一起了，结婚证就是给个名分，这叫合法化。”

两个月以后，李光正式被任命为福利厂的厂长。李光被叫到陶青的办公室，陶青把县==批复的任命文件给李光读一遍，李光激动得脸通红，他告诉陶青，福利厂的三个傻已经可以很利索地叫“陶局长”了。陶青嘿嘿地笑，然后他语重心长地告诉李光，正式任命他当厂长有很大的阻力，因为他过去犯过错误。陶青像是对自己的心腹说话那样，低声告诉李光，别人都视李光为他的嫡系，他要李光从此注意自己的形象，改一改满的土匪习气。最后陶青给李光下达利指标，他伸两手指说：“你今年要上缴二十万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