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姑娘们吓得都不敢声，李光从容地将结扎病历递给林红。林红不知那是什么，没有去接，她去看自己的新郎宋钢。宋钢伸手去拿，李光挡开了他的手，将病历递给边的一个姑娘，让她传递给林红。林红拿着这份医院的病历，不知李光是什么意思，李光对她说：

刚刚结扎了的李光用右手一拨，就将新郎宋钢拨到了一边，他气势汹汹地说：

“

李光豪情满怀地说：“没有结婚就来结扎，计划生育不就更加彻底吗？”

李光在手术台上躺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下来了。完成了输结扎壮举的李光，面带微笑地走了医院的大门。他左手拿着结扎手术的病历，右手捂着肚上刚刚上的伤，走几步歇一会儿，来到了林红和宋钢的新房。

“李光，你终于来了。”

林红和宋钢在人民饭店摆了七桌酒席，林红的亲友占了六桌，宋钢的只有一桌，李光没来，那个刘作家也没来，吃喜酒就要送红包，他表示不屑于参加宋钢的婚宴，其实是他不舍得钱，他伸小拇指说，宋钢是个小人，他从来不吃小人的饭，不过刘作家施舍似的表示，他会去宋钢的新房看看，闹房的时候送上自己心里的一片祝福。宋钢同一个车间的工友都来了，刚好凑成一桌。闹的婚宴晚上六开始，每桌都是十菜一汤，鸭鱼一应俱全，白酒喝掉了十四瓶，黄酒喝掉了二十八瓶，十一个微醉，七个半醉，三个全醉。全醉的三个分别趴在三张桌下面嗷嗷叫着呕吐不止，把七个半醉的也勾引得呕吐了起来，十一个微醉的景生情，张开十一张嘴，打了十一串酸甜苦辣之嗝。把我们刘镇当时最为气派的人民饭店得杯盘狼藉，得像是化厂的车间，都闻不到的香味了，闻到的全是化学反应的气味。

“打开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老不烟。”

“李光不来？”

医生当然认识大名鼎鼎的李光，李光走来劈盖脸就要医生给他结扎。医生看着李光的手掌像把刀似的在自己的肚上划拉着，心想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又看了看李光的单位证明，申请人和批准人都是李光，心想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证明！

宋钢听了林红的话以后吃了一惊，心想这两个人说话怎么一腔调。

这天晚上李光也喝醉了。他独自一人在家里喝着白酒，喝下足足一斤的白酒，他第一次喝醉了，喝醉以后呜呜地哭，又呜呜哭着睡着了，天亮醒来时他嘴里还有呜呜声。邻居们都听到了李光失恋的哭声，他们说李光的哭声里有七情六，有时像是发情时的猫叫，有时像是被宰杀时的猪嚎，有时像是吃草的哞哞地叫，有时像是报晓的雄咯咯叫。邻居们意见很大，说李光吵得他们一夜睡不着，就是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李光呜咽嚎叫了一个晚上以后，第二天就去医院了输结扎手术。他先去了福利厂开好了单位证明，证明上的结扎申请人是李光，单位领导签名同意的也是李光，还一本正经地盖上了公章。李光拿着单位证明一脸悲壮地走了医院的外科，把单位证明往医生的桌上一拍，声说：

林红打开来看到上面有“结扎”这样的字，她还是不明白，小声问边的姑娘：

宋钢，不安地说：“他好像还没死心。”

呆地看着李光走去，刚刚恢复的兄弟情谊又烟消云散了。宋钢推着他的永久牌沿着街心事重重地走去，他忘记了骑车。宋钢回到家里，把请柬拿来放在了桌上。林红见到给李光的请柬又回来了，问宋钢：

医生心想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理？医生低下嘿嘿笑个不停，李光不耐烦地一把将医生从椅里拉起来，好像是李光要给医生结扎似的，又拉又推地把医生了手术室。李光解开带，推下去，撩上来衣服，躺到了手术台上，然后命令医生：

林红鼻里哼了一声说：“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还有什么不死心的？”

那时候林红的针织厂来了二十多个女工，正在大闹林红的房，刘作家也来了，喜气洋洋地坐在二十多个姑娘中间，一副梦里落知多少的表情。姑娘们从屋上吊下来一绳，绳上系着一只苹果，嚷嚷着让新郎和新娘一起咬苹果。李光走了去，姑娘们一片惊叫，她们都知李光和宋钢和林红之间的关系，又像三角关系又不像三角关系，说不清是什么关系。她们以为李光是来寻衅滋事的，林红当时也张了，李光横着睛走来，林红觉得他没安好心。只有宋钢没有看来，他看到李光惊喜万分，心想这个兄弟终于还是来了，宋钢一支香烟迎上去兴地说：

医生忍不住嘿嘿地笑，他说：

“你没有结婚，没有孩，为什么要结扎？”

“结呀，扎呀。”

“我来响应国家计划生育的号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