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利息，”李光说“我李光好比是人民银行，你们好比是储。”

“我李光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另外四个跟着说：“一年有效期。”

傍晚的时候，童铁匠、张裁、小关剪刀和余牙，还有王冰来到了李光的茅棚，这五个人站在李光的茅棚前，亲地叫着：

。王冰背着箱缓慢地转过来，看到是李光在向自己招手，李光喊叫：

“不是得我鼻青脸，是揍得我鼻青脸。”

童张关余王纷纷称是，李光回看看自己的茅棚，说里面太小了，容不下六个人，就在外面结算。李光说着一坐在了地上，拿着小本嘴里念念有词地算起钱来了。李光光膀下面穿着的短比抹布还脏，他一坐下去了，五个债主犹豫起来，不知是不是也应该坐在地上？他们是专门洗了澡穿净了，才约好了一起过来的。张关余王四个看着童一个了，童铁匠心想为了钱，别说是坐在地上了，就是下面是粪便也得坐下去。童铁匠一坐下去了，另外四个也跟着坐在了地上。六个人坐成一圈，李光一个个结算，一个个给钱。债主们拿了钱以后，童铁匠作为代表说话了，他郑重其事地向李光歉，说当初不该用拳脚债，得李光鼻青脸。李光认真听完童铁匠的话，咬文嚼字地说：

“李厂长，李厂长…”

李光“嗯”了一声，举手摁了一下电风扇上的钮，电风扇摇着风了，得王冰连声说：

童张关余王尴尬地笑着，童铁匠再次代表全债主说：“从今天起，你什么时候想揍我们了，尽揍，我们绝不还手，一年有效期。”

李光听了很不兴，他说：“你们是以小人之心，度我君之腹。”

李光开始还债的消息迅速传遍我们刘镇，群众慨万千，都说李光是个了不起的人。说李光捡破烂，都能把自己捡成个财主；要是捡黄金，还不把自己捡成个全国首富了。这些话传到李光耳中，他谦虚地说：

李光光着膀走来，挥着手说：“我不是李厂长，我现在是李破烂。”

李光把王冰的本金加上利息算来了，他抬起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钱不多，只能分期还债，我每个月都还，争取一年内还清。”

“过来，过来。”

李光拉开他的大钱包，取钱算清楚后，多的放回钱包，少的到王冰手里。王冰接过钱的时候，双手颤抖了，嘴也颤抖了，他连声说着没想到，没想到李光把这些记在本上，他说自己早就忘记了。王冰说着睛红了，他说梦都没有想到赔掉的五百元钱还能回来，他指着利息钱说：

“听说你要还钱了？”

“你替我件事吧，去通知童铁匠、张裁、小关剪刀和余牙，我李光开始分期还债了。”

“就是你，我李光就是欠了你的债。”

“你都用上电风扇了。”

“生意上的事情，是有心栽不开，无心柳柳成。”

谦虚之后，李光忍不住要抚今追昔。当初辞职鲲鹏展翅去开服装厂，赔了个血本无归；然后回心转意想回福利厂，回不了福利厂只好静坐示威，为了糊去捡些废品破烂卖了，没想到竟然成了破烂生意，他总结了自己的经验教训，告诉刘镇的群众：

“不是还钱，是还债。”李光纠正。

“凉快，凉快…”

王冰将信将疑地走了过来，跟着李光走茅棚，坐在废品中间。李光翻开他的小本，埋计算起了本金和利息。王冰好奇地打量着李光的茅棚，里面吃喝用什么都有，还有一台电风扇呼呼地着李光，王冰羡慕地说：

“群众抬举我了，我小打小闹，些糊的买卖而已。”

王冰说这不是群众的一针一线，是自己的一片心意。李光说心意就更不能吃了，他让王冰把冰心意放回去，他说：

童张关余王五个嘿嘿地笑，童铁匠看看另外四个，这四个全看着他，他知这时候又要自己了，他赔着笑脸说：

王冰将钱小心地放了袋，弯腰从箱里拿一冰，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冰送给李光吃。李光摇晃着脑袋说：

“还生儿来了。”

王冰站着没有动，不知李光又在打他的什么主意。李光说要还钱给他，王冰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去看看后是否还有别人。李光不耐烦了，指着王冰说：

“还债还钱都一样，”童铁匠连连“听说还有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