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哭了：“他是我的兄弟…”

“老是没脸去见宋钢，”李光听了这话伤心地站住了脚，然后回指着林红骂“你这个婊也没脸见宋钢。”

林红走到这三个人的跟前，她躲闪着他们的睛，她侧着从板车旁走过去，她在开门的时候回望了一板车里满树叶的宋钢，屋门打开了，里面黑的，林红回望了一宋钢后，忍不住在板车前俯下去，捡去宋钢脸上的树叶。她看到的不是宋钢的脸，是宋钢的罩，她一下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她浑哆嗦地摘下宋钢脸上的罩，借着月光她看到了宋钢宁静的脸，她痛哭着，双手颤抖着摸索宋钢的脸。这张脸曾经有过那么多的幸福微笑，这张脸不久前在列车上还充满了憧憬，现在生命离去了，这张脸已经和夜一样冰凉了。

李光哭着捶顿足地走上了大街，捶顿足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赤条条一丝不挂，他不知所措地站住了。林红从后面走上来时，他竟然害羞似的双手遮住了下。林红同情他了，轻声说：

李光像一个听话的孩那样，林红从他旁走过后，听到他呜咽地说着：

“你回去吧。”

“我会有报应的，你也会有报应的。”

“你站住！”林红也喊叫了“你没脸去见宋钢。”

林红，抬手着泪说：“我肯定会有报应。”

“我也没脸见他，”林红神情黯然地，仿佛同意李光的话“可他是我这个婊的丈夫…”

“谁他妈的跟着你！”赤条条的李光喊叫着快步走到林红前面“老要去见宋钢！”

刘副站在板车前看了看宋钢，摇了摇后，走到一旁给李光打电话了。刘副打完电话后，走回到板车前，三个人无声地站在宋钢的家门。差不多凌晨三时候，他们看到林红从远走来。林红现在我们刘镇空空的大街上，她走过一盏路灯时浑闪亮，随即走黑暗里，接着又浑闪亮地走在另一盏路灯下，随即又走了黑暗里。她低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幽幽地走来，像是从生里走来，走到了死，又从死里走来，走到了生。

跟在她后，她打开屋门走去时，赤条条的李光也跟了来，林红站住脚说：

这个夜晚秋风阵阵月光冷清，一个沿着铁路捡煤块的人，发现了死去的宋钢，他告诉了住在铁路旁边的两人家。宋钢上没有一血迹，列车是从他腰上蹍过去，衣服都没有蹍破，可是他的断成两截了。夜十一的时候，宋钢被两个住在铁路旁边的人用板车拉回到自己的家门。这两个人是宋钢搬运工时的工友，他们吃惊地认了着罩的宋钢，看到了石上的衣服和衣服上的镜，他们商量了一下后，找来了一辆板车，将宋钢抬到了板车上，将宋钢的镜放宋钢的衣服袋里，又将宋钢的衣服盖在宋钢的上。宋钢的很长，他躺板车后脑袋都挂到外面了，两只脚仍然拖在地上。于是一个工友在前面拉着板车，另一个工友在后面抬着宋钢的双，走上了我们刘镇寂静的街。满街的落叶在车里“沙沙”地响着，偶尔有几个行人在路边站住脚好奇地看着他们，宋钢生前的两个工友谁也不说话，他们一前一后弯着腰，把宋钢送回到自己的家门。两个工友放下板车后，将宋钢的拉下来一些，让宋钢的脑袋不再挂在板车外面，让宋钢的双弯曲下来，两只脚支撑住地面。然后两个工友轻轻敲了一会儿门，又轻声喊叫了一阵，他们无声地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知屋里没有林红。一个坐在了板车的把手上守护宋钢，另一个沿着空无一人的街走去，这个人要去找李光公司的人，他知宋钢是李光的兄弟，也听说过林红和李光的绯闻。死去的宋钢已经回家了，可是不了自己的家门，他仰脸躺在门外的板车上。坐在板车把手上的工友，茫然地看着秋风起的树叶不断飘落在宋钢的上，有些树叶来自上面的树木，有些树叶来自地面，被风刮起后掉了板车。守护宋钢的工友一直等到凌晨两，才看见另一个工友带着刘副走来。

“别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