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又说：

"她先来。"

"行行好，先一刀刺死她吧。"

"是自家吃？还是卖与他人？"

妇人的声音模糊不清。

"不成，这样不鲜。"

这当儿妇人奔棚内，拿起一把放在地上的利刃，朝幼女猛刺。幼女窒息了一声，哭喊便戛然终止。待店主发现为时已晚。店主一拳将妇人打到棚角，又将幼女从地上拾起，与伙计二人令人缭地肢解了幼女，一件一件递与棚外的人。

这时妇人开说：

柳生看得魂不附，半晌才醒悟过来。此刻幼女已被肢解完毕，店主从棚角拖妇人。柳生不敢继续目睹，赶转离去，躲僻巷。然而店主斧砍下的沉重声响，与妇人撕裂般的长嚎却追赶而来，使柳生一阵颤抖，直到他疾步走僻巷，那些声音才算消失。可是刚才的情景却难以摆脱，凄惨惨地总在柳生前晃动。无论柳生走到何，这惨景就是不肯消去。柳生看着暮将临，他不敢在城里宿，便急急走到城外。踏上黄大时，才算稍稍平静一些。不久一寒月悬空而起，柳生走在月光之下，到一丝丝的凉意。

柳生并未返回街市，而是步了一条僻巷。柳生行走其间，只是两旁房屋蛛网悬挂，不曾听得有人语之声，倒也冷清。柳生此刻不愿步街市与人为伍，只图独个儿走走，故而此僻巷甚合他意。

又涉一番，才算定下来。

"若卖与他人，还是块大一些好。"

店主答应一声，便抓起幼女的手臂，拖棚内。

有二人是自家吃，其余都说卖与他人。

再看店主，与伙计一起步棚外，将那妇人的褴褛衣衫撕了下来，妇人便赤条条一丝不挂了，妇人的腹有些胀，而别却奇瘦无比。妇人被撕去衣衫时，也不挣扎，只是晃动了一下，而后扭过去看旁的幼女。那两人在撕幼女的衣衫，幼女挣扎了一下，但仰脸看了看妇人后便不再动了。幼女看上去才十来岁光景，虽然瘦骨伶仃，可比那妇人胖些。

幼女被拖棚内后，伙计捉住她的，将其手臂放在树桩上。幼女两瞟棚外，看那妇人，所以没见店主已举起利斧。妇人并不看幼女。

妇人又说：

宅大院。看到这城也如此落难，再想那绣楼的败落，柳生心里不再一味伤小，开始叹世事的瞬息万变。

店主此刻拿住一块破布脸，伙计将手臂递与棚外一提篮的人。那人将手臂放篮内，给了钱就离去。

店主说：

柳生步穿了僻巷，来到一片空地上，只有数十荒冢、均快与地面一般平了，想是年久无人理睬。再看不远有一茅棚，棚内二人都屠夫模样，棚外有数人。柳生尚不知此是菜人市场，便走将过去。因为荒年粮无颗粒，树草渐尽，便以人为粮，一些菜人市场也就应运而生。

这么想着，柳生来到了那一片断井颓垣的废墟前。三年下来，此今日连断井颓垣也无影无踪，前现的只是一片荒地。小的绣楼已无法确认，整个荒地里只是依稀有些杂草，一片残瓦、一朽木都难以找到。若不是那两棵状若尸骨的枫树，柳生怕是难以确认此。仿佛此已经荒凉了百年，不曾有过富贵的宅大院，不曾有过翠树和鲜，不曾有过后园和绣楼，也不曾有过名惠的小。而柳生似也不曾来过这里，即便三年前来过，那三年前这里也是一片荒地。

幼女在"咔嚓"声里晃动了一下。然后她才扭回来看个究竟，看到自己的手臂躺在树桩上，一时间目瞪呆。

棚内二人在磨刀石上磨着利斧，棚外数人提篮挑担仿佛守候已久，篮与担内空空无。柳生走到近旁，见不远来了三人，一个衣不蔽的男走在里，后面跟着一妇一幼，这一妇一幼也衣不蔽。那男走棚内，棚内二人中一店主模样的就站立起来。男也不言语，只是用手指指棚外的一妇一幼。店主瞧了一，向那男伸三手指，男也不还价，取了三吊钱走棚外径自去了。柳生听得那幼女唤了一声"爹"，可那男并不回首，疾走而去，转消失了。

棚外数人此刻都围上前去，与店主涉起来。听他们的话语，似乎都看中了那个幼女，他们嫌妇人的老了一些。店主有些不耐烦，问：

柳生看着店主的利斧猛劈下去，听得"咔嚓"一声，骨被砍断了，一血四溅开来，溅得店主一脸都是。

柳生站立良久，始才转离去。离去时觉得有些轻飘。对小的沉重思念，不知不觉中淡去了许多。待他离去甚远，那思念也瓦解得很净了，似乎他从未有过那一段消魂的时光。

店主说着指一下妇人。

半晌，才长嚎几声，便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后哭喊不止，声音十分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