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觉得暮开始沉重起来，也许片刻功夫黑夜就将覆盖下来，雨也将来到。雨一旦沙沙来到，楼上的窗就会关闭，烛光将透过窗纸漏几丝来，在一片风雨之中，那窗会重新开启，小将和丫环双双现在窗。然后有一绳扭动而下，于是柳生攀绳而上，在绣楼里与小相会。小朝外屋走去时像一条白的鱼儿一般妩媚。不久之后，小又来到柳生旁，俩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却化为一片无声无息。后来柳生又攀绳而下，离去绣楼，踏上大。数月后柳生落榜归来，再来此，却又是一片断井颓垣。

柳生看得目瞪呆，疑心此景不过是虚幻的展示。然而凝视良久，前的宅大院并未消去，倒是越发实在起来。只见朱红大门闭，里面飞檐重叠，鸟来鸟往，树木虽不是参天，可也有些壮。再看门前两座石狮，均是凶狠的模样。柳生走将过去，伸手摸了一下石狮，觉得冰凉而且。柳生才敢确定前的景并不虚幻。

"快些离去。"

断井颓垣的突然现，使柳生一阵惊慌。正是此刻，绣楼上一盆凉朝柳生劈盖脑而来，柳生才蓦然惊醒。环顾四周，光明媚，方知刚才的情景只是白日一梦。而那一盆凉十分真实，柳生浑滴，再看绣楼窗，并无人影，却听得里面窃窃私笑声。少顷，那丫环来到窗，怒喝：

，金碧辉煌。庙门敞开，柳生望见里面的百年翠柏亭亭如盖，砖铺的地上一尘不染，房梁油光亮，也与十多年前一模一样。荒年席卷过的破落已无从辨认，那杂草丛生，蛛网悬挂的光景，只在柳生记忆中依稀显示了一下。柳生解开包袱，故伎重演，取纸墨砚笔，写几张字，画几幅卉，然后贴在墙上，卖于过往路人。一时间竟围上来不少人。虽说瞧的多，买的少，可也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字画也就全被买去，柳生得了几吊钱后心满意足，放包袱，缓步离去。

丫环离去后，瑶琴之音戛然而止。然后柳生听得绣楼里走动的声响，重一的声响该是丫环的，而轻一的必是小在走动。

柳生不由微微一笑，前的情景正是意料之中。丫环嚷了一声后，也就离开了窗。柳生知片刻后，她将再次怒目圆睁地现在窗。

"还不离去？"

丫环又来到窗：

柳生思量着丫环该在窗现时，一个丫环模样的女果然现在窗，她怒目圆睁，说：

不久来到后门外，后门敞着，与十多年前一般敞着，只是不见家人走。柳生从后门得后园。只见阁凉亭，楼台小榭，假山石屏，甚是致。中间两池塘，均一半被荷叶所遮，两池相连有一拱小桥。桥上是一凉亭，池旁也有一凉亭，两侧是两棵极大的枫树。后园的布置与十多年前稍有不同，然而枫树却正是十多年前所见的枫树。枫树几经灾难，却是容貌如故。再看凉亭，亭内置瓷墩四个，有石屏立于后。屏后是翠竹数百杆，翠竹后面是朱红的栏杆，栏杆后面卉无数。有盛开的桃、杏、梨，有不曾盛开的海棠、兰、。

瑶琴之音并未断去，故而小的哦之声仍在继续。那声音时而悠扬，时而迟缓。小莫非正被相思所累？

"再不离去，可要去唤人来了。"

刚才的景化成一白烟消去，柳生不禁惆怅起来。绣楼依旧，可小易人。他叹息一声转离去。走到院外，再度环顾这宅大院，才知此非昔日的宅大院。行走间，柳生从包袱里取当初小临别所赠的一缕黑发，仔细端详，小生前的许多好便历历在目。柳生不觉泪而下。

不知不觉，柳生来到那曾是宅大院，后又是断井颓垣。走到近旁，柳生不觉大吃一惊。断井颓垣已无可寻，一片空地也无踪迹。展现在前的是一座气派异常的宅大院。

柳生止住脚步，抬仰视，居然又见绣楼，再环顾左右，居然与他首次赴京一模一样。绣楼窗四敞，风从那边来，穿楼而过，来到柳生跟前。柳生嗅得一阵阵袭人的香气，不由飘飘然起来，沉浸到与小绣楼相会的景中去。全然不觉这是往事，仿佛正在行之中。

柳生仍是微微一笑，柳生的笑容使丫环不敢在窗前久立。

他沿着院墙之外的长慢慢行走过去。行不多远，便见到偏门。偏门也是闭，却听得一些院内的嬉闹之声。柳生站立一会，又走动起来。

柳生觉得小的哦之声就将飘拂而来。这么想着，果然听得那奇妙的声音从窗飘飘而。又四散开去，然后如细雨一般纷纷扬扬降落下来。那声音滴滴如珠玑落盘，细细长长如潺潺。仔细分辨，才听并非哦之声，而是瑶琴之音。然而这瑶琴之音竟与小的哦之声毫无二致。柳生凝神细听，不知不觉汇去。十多年间的曲折已经化为烟尘消去，柳生再度伫立绣楼之下，似乎是首次经历这良辰景。虽然他依稀推断接下去所要现的情形，可这并未将他唤醒，他已将昔日与今的经历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