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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2/7)

在象征地为丈夫举行了火葬仪式后,第一次冲击给她带来的大愤怒不但丝毫没有消除,而且还在继续增加,甚至当她到无力控制的时候,这怒气还朝各个方向扩散开来。更在甚者,她努力减弱对亡夫的回忆,但腾的记忆空间却逐步以一无情的方式被隐藏着对阿里萨的记忆的虞人草坪所占据。就这样,她总是被迫地想着他,越想他就越气,越气就越想他,她觉得实在无法忍受,简直要发疯了。

为了回忆往事,她带了一张她们装扮古代资夫人的照片,那是比利时摄影师在年轻的乌尔比诺看中任的费尔米纳的那个下午给她们拍摄的。费尔米纳自己的那张已经丢失,伊尔德布兰达这张也已消褪得几乎看不清楚,但是透过那张模模糊糊的照片,尚能辨认她们当年年轻、漂亮的风姿,可惜这一切都已经过去,永远不会再来了。

于是,她坐到了亡夫的写字台前,给阿里萨激动地写了一封长达三页的信,她在信中把他大骂了一通,并且无情地向他挑战,有意识地了这件她漫长的一生中最不名誉的事情之后,她才到了宽

一想到她,阿里萨立刻往回走到彭塔纳斯大街,在一个卖东西的拎包里装了两瓶欧波尔图酒、一瓶泡菜,然后再去看她,实际上他连她是不是在原来的家里,是不是一个人独,或者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

她在弗洛雷斯?德利亚庄园呆了一段时间,忘却了林奇小给她带来的倒霉时刻后回家不久,伊尔德布兰达表来看她了。表下又老又胖,但显得幸福快活,由大儿陪着。这儿跟他父亲一样,曾当过陆军上校,可是由于他屠杀大沼泽地圣?胡安香蕉园工人的不面举动,受到父亲的斥责。表妹两人相见过多次,每次时光都在回想他们相识的日中慢慢过去。在最后一次来访时,伊尔德布兰达比任何时候都更怀念昔日,年似,自己也已上了年纪,不禁百集。

这个人完全不顾她的境,对她的痛苦没有起码的尊重,而是用一烈火般的侮辱来煎熬她的灵魂,这就得她说不话,透不过气来。

他看见在阿利卡?维库尼亚寝室的一长溜窗上有灯光。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象老祖父一样疯狂地在凌晨两钟,把那个睡得正香的象他孙女服的女孩从散发着她的鼻息的摇篮里带走。

在城市的另一端,卡西亚妮独一人,自由自在,不在凌晨两、三,还是在任何时候,她都愿意给予他所需要的同情。在她失眠的折磨中去敲她的门,这对他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但是他懂得,她太聪明,他们又得太,只要他在她怀中哭泣,就只好向她悲伤的真实原因。在荒凉的城市中,他象夜游神似的走着,考虑了许久,最后还是觉得去找“双料寡妇”普鲁维登西亚?特雷比找任何别的女人更合适。她比他小十岁。他们在上一个世纪就已相识。他们一度没有来往,只是因为她不愿让他看见她现时那副样:半失眠,老态龙钟。

然而,她从弗洛雷斯?德利亚镇回来后有一天晚上看电影碰到了他,她的心中油然产生了一怪异的情。他跟一个黑女人在一起,她毫不在意。可她惊讶的是,他居然保养有方,举止潇洒。她没想到,由于林奇小突然闯了她的私生活,发生变化的居然是自己,而不是他。从此时起,二十多年中,她用更同情的光继续观察着他。为丈夫守灵的那天晚上,她不仅认为他去那儿可以理解,而且甚至认为那表明他对她的怨恨已经烟消云散:那是一个原谅与忘却往事的行动。所以,当他戏剧地向她重申在她看来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情时,她大为惊奇。她认为到了她和阿里萨这年纪,除了凑合着活下去之外,已不能有其它渴望了。

普鲁维登西亚?特雷还没有忘记他们的暗号,听到他用指甲抓门她就明白是他来了。开始用这个暗号时他们自以为还年轻,但实际并非如此。她问都没问就给他开门。街上漆黑,他穿着黑呢料衣服

要想使伊尔德布兰达不谈起阿里萨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一直将他的命运与自己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她回想起自从她拍第一封电报后,再也无法从心中把他那个注定被恋人遗忘的忧伤而瘦小的形象忘掉。费尔米纳曾和他见过许多次面,但没跟他说过话,她不能想象他就是自己第一次过的那一个人。关于他的消息统统都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就家本城所有那些多少有名气的人的消息迟早都会传到她耳朵里一样。人们说他从未结婚,因为他跟别人的习惯不一样,可这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原因是对传言她向来不理会,还因为许多男的这类事常常被传得失去了原有的面貌。相反,她到奇怪的是阿里萨仍持穿他那古怪的服装,用他的奇特的洗涤剂。此外,在他以如此引人注目和面的方式开辟了一条生活之路之后,仍旧使人到神秘和费解。她不能相信他就是原来的那位阿里萨。当伊尔德布兰达叹息“可怜的人儿,他受了多少苦哟”时,总是到惊讶。因为好久以来她看到他时,已经没有痛楚的情,他的影已从她心中消失了。

他从来没有象当年那样如此思念特兰西托,他想起了她的聪明的话语和用纸打扮起来的愚人的女的发式。每当他于灾难的边缘时,他都需要一个女人的庇护,这对他是无法避免的。因而,他去了师范学校,去寻求可以得到的女人。

从某意义上讲,这只歌那天晚上与死亡有关系,但只是对阿里萨来说是如此。

对阿里萨来说,那三个星期也是极度痛苦的。在向费尔米纳重申情的那天晚上,他沿着当天下午被洪冲坏的街,漫无目标地游,不时惊恐地自问,他刚刚把那只抵挡了他半个多世纪的围困的老虎杀死,现在该拿这张老虎怎么办?由于洪的凶猛冲击,城市张状态。在一些房里,半的男男女女想从洪中随便携什么东西来。阿里萨觉得大众的那场灾难与自己息息相关。但是,空气是平静的,加勒比天空的星星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突然,在无比的沉寂中,阿里萨听了许多年以前他和卡西亚妮在同一时间、同一街角听到的那个男声唱:“我从桥回来,满脸沾满泪。”

省政府手里毁坏得七零八落。

想象当时阿里萨的样,对她并非易事,但要认雨中那个无依无靠、沉默寡言的小伙跟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陈腐的虚弱多病的老儿是一个人就更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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