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事，丢三落四的，一都不妥帖。

“没有，过完年才十一呢，今年还能在内帏的。”五娘一边悉悉索索地脱衣，一边又接上了方才的话。“表哥上船就躲到摆压舱石的底舱里去了，只有夜才溜来偷些东西吃。足足等了三天，才肯来见人。三姨当时也吓得快过去，醒来了就发火，说是要重重的罚表哥，又抱着他哭，说表哥瘦了许多…那时候船也走了好远，三姨本来要送表哥回去的，但又怕路上护送的人不够。说不得也只好带表哥来了——说是送信的人回去，太夫人喜得又了一次！”

现在五娘既然知不好意思，她就不必再拿乔了。

九哥扁了嘴。

男孩总是不能理解女人对衣饰的情。

“平国公府里岂不是成一团了？”二娘就问。

要小心着凉。”七娘也只好投桃报李。

“又不带我玩！”

“对了。”五娘说上了兴“这回京，二姨、三姨、大舅母，都送了好些稀罕名贵的布料，纤秀坊在京城又招揽了好些京绣传人，母亲给我了几件样裙，我穿给你们看看！”说着，就蹬蹬地了东里间。

都是被母亲坏的…

只盼着她能多学学七娘！

“三姨本来也没打算带表哥来的。”提到许家表少爷，五娘声音里充满了亲近与崇拜。“谁知表哥那么厉害！天才和我说，他非得到江南瞧瞧不可，第二天就从家跑来，跟着我们到通州混上了船，我们谁也不知！”

贵妃娘娘就是许家的姑，连她都只赏给许家两匹，可见材料的难得，也可见许夫人很喜五娘。

想到刚才大太太不顾自己的劝说，当着梁妈妈的面，把王妈妈骂了个狗血淋，二娘就又生了一丝烦躁。

一说，她一咯咯的笑，显然是很仰慕许家表少爷的行径。“二，你说表哥这人能耐不能耐？京里的人都说，他哪里是十岁，分明二十岁、三十岁的大人，都要被这个混世王骗倒！”

如果错了什么，倒还好，偏偏什么都没有错，尽心尽力…

过了十一，男女之间就有大防要守了。

两人一时间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倒也和睦。

她又捻了料给七娘看“很轻，秋天的时候正好穿了去赏月。贵妃娘娘去年中秋穿的就是这样的裙，皇上称赞说，‘裙似晨星’，现在京里有本事的人家，都给女儿呢，可惜料太难得了，连许家统共只有两匹。”

为了和父亲争一气，就把五娘成了现在这不知天地厚的样。

看来许家表少爷和五娘情不错。

母亲的心实在是小了些。

五娘的卧室布置得也很朴素，酸枝木的螺钿大床，和七娘睡的那张用料工都很像，窗前摆着长案、桌椅，只有东上挂了的吴仕女图，比西偏院屋里的画名贵。别的也没有什么。

“哎哟，你去找许表哥嘛。”五娘的声音遥遥从东里间里穿了来，还有些发闷“他才在余容苑安顿下来，肯定无聊得很，快去找他说说话，尽一尽你的地主之谊——”一说，一就笑了起来。

不过人家对她冷淡，她也不便表现得过于情。

都是四十岁的人了，连一气都忍不住，把留守家中的大将骂成这个样，王妈妈哪有不生怨怼的理？

二娘显然也和七娘想到了一块。

二娘里就现了一丝欣。

七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你和许家表弟老玩在一起？”她略微一皱眉“我记得他今年也有十一了？”

“母亲信里倒没有提起三姨把表弟也带来了。”二娘拉着七娘了东里间，一边问围屏后的五娘。

她穿了一条闪闪发亮的裙，七娘凑近细看，才看了这缎织就的时候，就自然有了密密的荧光，五娘拿手一抖，顿时光芒颤，仿若把星空穿在了上。

“还不是？据说太夫人吓得都昏了过去！”五娘从屏风后转了来“看，这是三姨送的！”

许家表少爷到底是个男孩，又是亲戚，和她碰面的机会，肯定不能太多。

二娘和七娘脸上都了艳羡，五娘转到屏风后，笑着说“也是我生日，三姨才舍得给我！我求了三姨几次呢，三姨都没松，表哥差些就要潜库房里剪给我了。”

五娘的声音从泥金蝴蝶围屏后传了来。

还好底不坏，自己这些年来提着，也没有彻底长歪。

二娘一挑眉，和七娘对视了一。

二娘眉微皱，低声对七娘“许家表弟成日里打架闹事，异常调，在京城很有名气，众人还送了个诨号，叫他混世王…没想到居然格到这个地步！”

五娘送不送泥人，她倒是无所谓，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没有见过把玩过。

九哥也就真的带着小寒了东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