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等七娘回答，随吩咐立冬“去立柜的第二个屉里找找，有两个晶小罐，上画了西洋人儿的，拿来给七娘一罐，给六娘也送一罐。”

就故意了几分言又止。

大太太也就是看着七娘来了，才兴兴。

七娘微微沉眸“小七谢娘心疼…”

“过几年你嫁了，家里就更冷清，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不见啦…”

只是到底还是狭隘了些。

“娘这样的顾虑，当然是老成之举。”七娘就款款为大太太分析“可是世间事，不是非黑即白，大堂哥又是个难得的聪明人，我们卖他一个人情，也可以借此试一试他的心，若是知恩图报，从此对大房亲近，也是好事，若是若无其事，并不念着大房

又派了梁妈妈去看五娘“看看她好些了没有，再问问谷雨，有什么想吃的，让曹嫂给她了送过去…”

她就轻笑起“先吃饭，吃完饭，再好好念叨念叨这事儿。”

又向七娘解释“是前几年你二从京城送回来的西洋油膏，据说是羊油的，香的，最滋不过，我看着你脸倒是细巧的，就是手上有茧…这阵就别动手了，日日拿这个羊油膏着，不到半月，茧必退。”

“心中有敌意，谁都是敌人，心中有善意，谁都是朋友。”七娘委婉言。“这个忙，当然是可帮可不帮…可就因为不关咱们大房的事，我们大房是立于不败之地，不会被牵连的，顺手拉一记大堂兄，让他记着咱们的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大房人丁稀少，将来大老爷过，九哥只要本事稍小一，都可能被人借故生事装神鬼地找麻烦。

这么稀罕的东西，只有自己和六娘的份，或者五娘是早得了，或者就是大太太并不准备赏给五娘。

这事，该不会就这么成了定局了吧？

心里也有几重的事，没多久就把几个孩们都打发走了，只留七娘和她说私话。

一转这么多年了。

沉了半晌，才缓缓“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你二叔那样的白狼，你也不是不知…拉二房的这三个侄，就好似与虎谋，谁知他们心底对我们大房有没有怨，有没有恨！”

到时候，当然能多一个帮手就是一个帮手。二房的这三兄弟，如若能和大房站在一起，也是份不可忽视的动力。

俨然只是想要八卦一番，并没有为哥的意思。

“这几年要不是十二姨娘跟着打下手，我这里也实在是忙不过来。”大太太很慨，靠在枕边，随手拿起七娘的手细细地看。

答应了人的事，就要上心去办，敷敷衍衍，固然可以占一时的便宜，但也可能损失日后更长远的利益。

此时搭在大太太手上，手指微弯…就好像一朵百合一样，柔中透了怯弱，叫人看了，就心生怜惜。

大太太神一动。

这是多年来的锦衣玉、生惯养，才能养来的，货真价实的玉手。

大太太不由关切“怎么，今儿一屋脸上就写了心事，是不是在园里有谁给你气受了？”

“是大哥…”七娘就顺势把哥的请求原原本本地转告给了大太太。

大太太说得也不无理。

很多事不是凭着一时意气，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太的家常话，心底已是止不住地思忖了起来。

七娘侍奉着大太太吃过饭，又回东稍间对坐着喝茶说话。

七娘暗暗地叹了一气，不得不在心中佩服哥的当机立断。

以七娘的本心，只有比自己更怨恨二房，更希望大房和二房疏远的。

这个人情，自己是货真价实地欠下了。

以大太太的，没兴趣趟二房的浑，实属常理。

大太太的兴趣还在欧小上“你说你二知不知欧家的事儿？或者你三姨…唉，你三姨这几年骨渐渐的弱下去了，别人家的事，怕是没那么多心思探听…”

就沉思起来。

大太太果然大兴趣。“我和你说的不错吧？这个欧小若是没有不对，不外人田，早就便宜李十一郎了，哪还得到哥…”

就和七娘叹息“一天家里多少事，不是这个病了，就是那个又怎么了，真是照应不过来。”

七娘微微一笑“母亲辛苦了。”

以她的来历，自然知信息有多珍贵。尤其事关自己的终，虽说现在知了，未必能什么，但早一天知，总比蒙在鼓里来的更好。

大太太就慢慢地叹了一气。

“娘。”她就低下缓缓开。“小七觉得，有句话很有理。心中有佛，看人是佛，二房虽然和我们渐渐疏远，但九哥将来，还是要靠几兄弟帮手，才能在族里站稳脚跟。”

这是一双白皙的手，只有手指尖有一两薄茧，是捻针、握笔留下的痕迹，若不细看，是再看不来的。

大太太看了看七娘，又望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