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儿发烧。”七娘力持镇定“得先回去歇着了，你给梁妈妈传个话，让她请个大夫来为我开一帖药…”

她似乎很激动，声调亢而冷酷，大太太却是不不顾地大喊，虽然听不真说的是什么话，但七娘不必听，也知两人吵得肯定是五娘的死。

只是大老爷的那番话，一下又回到了七娘的脑海里，让她再度有了叹息的冲动。

旋即，她又想起了倪太夫人的笑。

立夏会意地一笑，为七娘掖了掖被角“私底下已是为您转致谢意了。权先生说，医者父母，这是他该当的。”

“三姨毕竟是许家主母。先且不说病得厉害恐怕无力找凶手，就算是三姨打神侦破了此案，”她的声调清晰冷静。“五的死，主使者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不是儿媳就是长辈，三姨再疼五，也不可能为了她和亲家决裂。怎么原来爹觉得，害死五的凶手只消受一惩，这件事就算完了么？”

二娘的声线，赫然便在其中。

#

大老爷显然余怒未消，虽没有听七娘话里的意思，但却也还要再说什么。

可对着大老爷，七娘才知什么叫冷酷。

答应了五娘要找真凶，她就从来没有打算把此事轻轻放过。

一动就有两个人过来扶住自己，又有人轻声劝“姑娘张喝些。”

七娘的神顿时就冷了起来。

七娘猛地咬了咬尖，心知看法不同绝无调和可能，再说下去，只是徒然添，她咬住了就要的反驳，一个勉的笑，轻声“小七资质驽钝，不若父亲思虑周详，料敌机先。只可惜父亲当时并不在场…”

或者在大老爷心里，除了九哥，所有的一切都在政治利益之后，即使是亲女儿的死也一样如此吧。

但广州距离京城太远，就算他星夜回京，也未必能找到蛛丝迹…

七娘长长地舒了一气，又疲惫地握住脸，将脸埋到手中，半天才抬起，试了试额温。

忽然间，她有些不大肯定自己得是对还是错。

话声刚落，总又来回报“平国公送了帖来，说是要上门拜访…”

又了些许忧虑，冲帐幔外努了努嘴“咱们没有搬动您…二娘方才带着二姑爷回来，刚才哭了一通，现在正在和太太吵架。”

她生生地吞下了后的讽刺。

时候，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无情了些。

女儿大了，早过了仰自己鼻息过活的年纪。

七娘不禁长了一气。

自己不闹开，恐怕五娘白死的几率，占了五成。

就算许夫人再想为五娘伸冤，还有一个婆婆，名门望族，视名声如命，她未必能有魄力追究下去。

真要闹翻了，把往事再翻来说，反而又闹得不清。说到，谁肚里没有委屈？

立冬才端了茶来，见七娘的动作，反而吓了一，小心翼翼地问“七娘这是…”

她顿了顿，又“权大人还说，请姑娘不要过于悲伤…您的本来就沉潜，有什么情绪不发作来，全积郁在心里，很容易就忧思成疾，这样的烧再来几次，好容易将养回来的元气就更弱了。”

立冬上前一试七娘的额温，不由大惊，忙扶住七娘往炕上躺，一边轻声“是是，这就叫人请去，您先睡一会，别着急，别着急…”

大老爷忙起跟着总疾步外，也顾不得再搭理七娘。

七娘张开，徐徐饮下一盅带了杭白味的清，低声问“我烧退了？”

他看了看七娘平静的容颜，忽然间又心灰意冷。

余下的五成，还要看许凤佳能不能及时回来——以他的，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算啦。”他摆了摆手“现在还是先着你娘来吧，等权先生来把脉了再说！”

七娘一怔，这才听见了帐幔外隐隐约约的声响。

立夏声音里不由带上一崇敬“权大人来扎了两针，烧就退了。”

他眉一，嘴边的几丝肌也有些搐“要让一个人受到惩罚，也未必一定要把事情闹大！”

权仲白就像是神仙中人，说的话都是对的，都是好意，可自己俗人一个，俗务缠，又怎么可能到心无忧虑。

“替我谢过权先生没有？”她靠回枕上，声音小得像蚊叫“要不是他开的方，咱们恐怕连现在的骨都没有呢。”

七娘于是沉沉睡去。

话中的不屑，清晰可闻，大老爷又哪里听不来。

她再醒来的时候，已是鼻面，一起先打了两个嚏，脑袋倒是清醒过来，只觉得后脑勺针扎一样疼，耳边还有些嗡嗡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