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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4)

丁一你要明白:在上帝的创造之前,你无从抱怨;在那创造之后,谁抱怨谁是傻瓜。丁一呀,这理是我在约伯不知费尽多少周折才听懂的!



但是你看,就在那老死去的地方,有只小生了…

这与我何

一切就是为了这个?

…老挣扎着想离开危险,但一迈步,就不住地摇晃。这差不多是给了狼群一个攻的信号。几匹壮的狼蹿上来了,掏它的,咬它的脸,到它上啃它的,那一躯庞然大竟然毫无反抗…豪情满怀的狼群于是一拥而上,年老的野随即“扑通”一声倒下,刹那间已是支离破碎,血模糊…

我反问他:你说呢,如果上帝嘱托的路途决不会中断?

那丁双手合十,仰望空瞑。

我也一样,那丁说:正在被包围。/被谁?/被那群跟狼差不多的株。/别介,我说:也许咱还没到这一步。/早晚还不是一样?



你指什么?

当永远的行魂离开丁一,继续其恒久的旅途时,生命将分作两路:一路灰飞烟灭,一路与我同行。何以与我同行?一个姑且的生命除非锤炼成一缕丽的

所有的艰难跋涉,所有的忍耐和抵抗,所有的奔走与期盼,就是为了给狼提供一顿苍老的午餐?

但这是一个必要的音符…

那丁听得似懂非懂,惟一个劲问后来:后来呢,约伯?终于呢,约伯终于怎样了?

也可以说那召唤来自空瞑,来自无限,但在青的丁一,那仍不过是望。天莫不如此,唯凭其天赋的望去听那悠久的召唤。但这有什么错误吗?不,我们都应该对望抱有某程度的尊重,就像我们不论怎样的旅行——是骑,是乘船,还是开车,都应对各形式的能源报以谢忱。这样说吧:生命即望。而望,无不惊喜于天空海阔,无不向往无限,正像此地的一首民谣所言:“我以青赌明天”否则“之不存之焉附”?上帝的戏剧也就要落空。望不在,祈盼何由?甚至生命也无从诞生。譬如风,唯其向生忘死,这才游走得劲,酣畅,妙想联翩无孔不。而生命的有限,那要等到秋天才可以觉察;秋天之后,或丁一与我分手之时,他才可能看到他的有限,并猜想我的无极之旅。

是呀,那一次我在约伯,那一次我途经约伯。那一次比这一次更要艰难许多。约伯之路崎岖坎坷,多有凶险。曾一度我们的财产凭空尽,而后我们的亲人又接连离去,孤苦伶丁的约伯一无所有而且恶病缠,别人还风言风语地说他必是冒犯了上帝,罪孽重,自作自受。约伯他委屈呀,约伯他孤苦无告!那时我也曾像丁一这样捶顿足,为约伯鸣不平,我不单知约伯是无辜的,更不明白好端端的我为什么会在约伯陷绝境?然而也正是在那一次,我以为我听懂了那威严但是温柔的声音:“当我创造世界的时候,你(小)在哪儿?”是呀,上帝不会为了你这一个音符而改变他的音乐。上帝不是你的仆人,而你是上帝的仆人。上帝要你经受的就是你必要经受的,你不必经受的,原本也不是上帝非要你经受不可的。上帝嘱托你的路途从来不是风调雨顺,不是一平川,但上帝嘱托你的路途决不会中断。

但是那老持站到了最后哇,哥们儿!

躺在病床上,看过一电视片:连绵不断的大山,浩瀚无边的荒原,一群跋涉千里的野追赶着太,寻找草场和源…饥饿的狼群锲而不舍,影一样跟在它们后…一只年老的野,雄健的魄还在,但明显已经瘦弱,步履迟缓…它拼尽全力跟随着族群,又一次熬过了大雪封盖的冬天,又一次涉过了激汹涌的冰河,又一次躲过了鬣狗和豹的偷袭,过了枯疏旱的季…但当那雨丰沛、草木繁茂的夏日终于到来时,它却苍老、疲惫得已经无力。它就那么默默地站着,瞪着两,看同伴们狂畅饮,觉着渐渐向它围拢过来的狼群…它想什么?但它知必须站住了,不能倒下,一旦倒下狼群就会扑上来。狼,东一只西一只耐心地坐在它周围,其忍不绝不亚于它…

空瞑中仿佛自有召唤,或那空瞑即是召唤吧。

有什么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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