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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狼动不遗余力之时,忽从其深处冒出句话来:“她是谁?”随即这丁便缓慢下来,继而萎败下去,目光散开于面前或身下那具美艳人形,仿佛查考,仿佛探问,仿佛深陷迷津…而那具美艳人形亦随之僵冷了似的,白晃晃一团空旷。
空旷中荡起一声缥缈的回响——那女子惊惶反问:“怎么了,你?”
此乃千逢万遇中至今尚能记起的一个,或那狂风狼雨之硕果仅存。
因为我的梦境、我的干扰吗?
但可能,原因更要深远得多呢。
总之,那一刻,丁一忽觉自己好像置身局外!好像与我一同飘然入虚,悬浮于两具纠缠的人形之上,并随我一同观望——于是他不由得问道:“喂,你是谁?”
不由得问道:“我,在哪儿?”
不由得想:这一切,何缘何故?
那女子于是从僵冷中苏醒,嫣然一笑道:“我是谁,这要紧吗?”
随即她缓缓穿衣:“我不过是,她们之中的一个。”
“他们?”
“对呀?她们都是谁,你全要问吗?”
“他们”这个词,怎么丁一听来如此震耳?
“所以也别问我,”那女子说:“这对你并不重要。”
他们、我们还有你们,丁哥们儿,这是你那几个好友说过的!
“所以,我也不问你,”那女子又说:“我们谁也别问谁,不好吗?”
“可我们是朋友啊!”丁一说。
“朋友?”
嘘——,别傻啦你,丁兄!她是说,所以你对她也不重要。
那女子扫我一眼,狡黠地笑笑,似已看穿我的心曲。
我心说好好好,那不如就把话说清楚吧,免得我这“丁一之旅”又毁在这儿!
然而出我预料——我本以为如此“开明”的女子,必早已潇洒无碍,谁料她狡黠地笑过之后,却背过身去悄然垂泪。
“咋啦你?”丁一问她。
“哈,朋友!”
“难道不是吗,我们?”
“是。不过就像‘人民’,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是,什么时候也都可以不是。”
“啥意思呀你?”
“比如说朋友是不能出卖的,是吗?但必须出卖时,你先说他不够朋友就行了。”
那丁一惊,周身的冷汗——我知道他想起什么了。
“真实的,只有现在!”那女子说。
“别问过去,也别问将来,”她说。
“其实,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只有现在,”她说。
丁一愣愣地坐着,似已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我恨不能冲出丁一,直接跟这女子说话。
然而她已是泪流满面。
她一边穿衣一边说着:“我,不过是你现在的快乐。”
她一边梳头一边说着:“我们,不过都是对方快乐一时的条件。”
她抹着眼泪,抹得红颜零乱:“记住,我们互相没有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