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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2/5)

呜呼,我竟一时懵懂,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好消息呀,实在是个好消息!梦,原是我的领地,看来这丁真是狼要来归在我的麾下啦。好哇好哇,那就让他睡吧,尽情地睡吧,梦吧,夜的睛会看得更真切,夜的耳朵会听得更远。

闭合成墙。

现在可以说说丁一当年的那桩“丑事”了——即那件令其早乌云笼罩、让他一向讳莫如甚至不敢想的往事。世人单知自那之后丁一得了个“氓”的称号,却不知其中另有隐情。如今事过境迁,丁一又已在情场屡屡得意,再提这段旧案

起来向她扑去——也许是想让时间停止,让时间倒退,让这女回到自由,回到刚才,回到夏娃。然而,空墙透忽似舞台大幕徐徐闭合…

只是这“戏剧”二字来得蹊跷,一句胡话?还是一个预言?啊,勿急勿躁,那还要等到未来——未来我与丁一注定要一同走戏剧,领会它的玄机,或从中谛听生命的奥义。

我稍一松懈,那丁已是鼾声又起;好像那梦境勾魂摄魄,不想放他走似的。

在戏…戏剧里

门响了。门开一团虚白刺目的光芒。

素…素白衣裙的女…女

云缕如,忽儿汹涌。

睡的草,走过警醒的时钟,脚步轻柔,周的肌肤狼也似的动…正如丁一所愿,她是“那样地不加防范,旁若无人”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坦然,坦然得令人心惊…她走卧室,走到床前,独自静静地坐一会儿,不拿起什么扇一扇,驱走夏夜的燠…然而她忽又到镜前,不,不是为了梳妆,是要看看自己。(她怎么有儿像…像谁呢?)她轻轻地转动着,看自己…正如丁一所料,那“无比的安静中埋藏着难以想象的烈”…她平伸双臂,踮起脚尖,欣赏着自己,或欣赏着夏娃的居…啊!是她吗?夏娃?会不会她就是夏娃?会不会,夏娃已驻她中?可就在这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

噢,我说呢,怎这么熟!我再问那丁:哪儿?告诉我,她在哪儿?

昏暗的楼里站着个邮递员“电报,电报”地嘶喊。

真实而且固的墙外,只有我独自呆望。

对呀戏…戏剧!她就在那儿。——那丁两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像是说:你不应该不懂。

什么戏剧?

我赶摇晃他,努力撑住他沉重的:快,快说!哪戏剧?

戏剧?

月似行舟,须臾隐没。

但当那女来时,夏娃已藏别人——衣冠楚楚,言笑得度,谨小慎微…

那丁哈欠连天,中了似的随时可能又睡过去。

你是说《白雪公主》?

依然是烟雨迷蒙的城市,烟雨迷蒙的街巷。依然是风裹魂飞,雨载我行,细密无边的呼喊在墙外狼人似的徘徊: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

“哎,来了!”镜前的夏娃平安顿逝…“好了,听见啦!”赤的夏娃东一把西一把地抓,样虽有些可笑但还是不躲不藏…“对不起请稍等一会儿,稍等一会儿好吗?”狼狈的夏娃急慌慌地穿衣,里一件外一件地穿呀,呀…那情景真令人沮丧,令人忧伤——你等着看吧,很快她就不是夏娃了…

哪儿?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你说谁?

真相的继续

谁呀?丁一你到底看见了谁?

不,我是说戏…戏剧!

①伯格曼,瑞典著名导演,其影片《野草莓》的一幕场景中,街时钟均无指针与刻度。达利,西班牙著名画家,其画作《记忆与时间》中的钟表皆扭曲变形。

不过,丁一的郁闷,其实还有一个更为重的原因,即“卖”二字忽又半路杀,而且是在一个与当年的情境何其相似的时候!“朋友是不能卖的,可必须卖时,你先说他不够朋友就行了。”——那女不经意的一句话,到了丁一的隐秘,痛了他的旧伤。

那儿!丁一大梦惊醒,一骨碌坐起来喊:她,她就在那儿呀!

丁一愣愣地望着天上,似仍在梦中。

邮递员悠闲地哼着小曲儿。

倒不一定是…是哪,就是戏…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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