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晚生请教:一心牵挂着无苦无忧，是否也算执迷？”

“说说吧！”警察扔开笔，双臂抱似有兴致。

那老魂见我刁顽难教，丢下一团无奈，化风而去。

“前辈息怒。我只是想不，无路可走怎么会是无苦无忧？”

“您说什么，女孩？”警察笑了:“要我看，换个场合你得她叫阿姨！”

“别的？”那警察问:“别的什么？”

警察上支烟。

他这一问又让我瞠目。

派所！

“啥都行，关…关键是聊聊。关键是说儿真话，真心话，平时想说又不合适说的那…那些话。”

啥问题？

惟余四顾茫茫。

警察拧下笔帽，笔尖悬在纸上:“常这号事儿吗，老弟？”

“穷，不要，关键是这儿，”丁一指指心“孤独。”

他迷迷糊糊地问我:哪儿呀，这是？

“没，没没！”这厮有想起来了:“真的，…一回，其实也没啥。”

咱给人待问题，没别的事。

“我们不您了啥还是没啥，但这得算嫖娼，您同意吗？”

“聊啥？”

“可是，走不完的路又怎能不是永远的忧茹苦？”

我领你？你领我！

警察光看烟，不看丁一。

“有些事，有一事，脆说吧就是那…那事，您懂吧？”丁一继续说:“，对了！那事好像…特别的。那事好像它不光是那事，还有别的，还意味着别…别的什么。您懂了吗？”

惟余夜沉沉。

我只好慢慢去走自己的路。举目遥望西天，甚觉对不住那老魂的一番好意。

“她是啥呢，反正那大嫂让人同情。”

“老弟，我只要你想想，这样无始无终地漂到底是为了什么？”

？”

“那儿是终，是绝地，是彻底的寂灭吗？”

那魂迟疑，似生羞恼:“路路路！可我指给你的是一无苦无忧的永恒之所在！”

“是呀，”警察说:“您都快醉成泥了。”

“那女孩其…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坏…坏人。”

警察提声音:“年龄！”“噢，年龄。哎？多少来着？我KAO，怎他妈想不起来了？”“职业，还有单位？”“我想，将来，我许能当导…导演或者演…演员什么的。现在还没有。”“现在呢，社会闲杂？”“行，这么说也行，社…社会贤达。”“行了，走吧！”警察说。“这么说吧，那觉让人心里觉着透…透亮，觉着…”“记住，下回别再让我碰上啦，再碰上可没这么便宜了！”

我心想他懂不懂的倒无所谓，关键是丁一这小越想越对了。

“好好好，这儿好，这儿有的是路！你愿意在这儿就请便吧！”

“要是有一天您也落到那地步，您就知了。甭瞧她们胭脂抹粉儿的，其实…作颜。有机会您真该跟她们聊聊，大家都不是坏人，应该时不时地互…互相聊聊。”

“那觉，不知您…您怎么看？”

这一问，好像让他有抓瞎。

找到丁一时已然天光大亮。

警察捡起笔:“年龄？”

“人都是孤独的，您承认不？”

在派所

你自己的，自己想。

“走哪儿去？我们不一直都在走吗？我们曾经走的是路，现在走的不还是路吗？未来走的，还能不是路吗？只要是走，谁还能走得路去吗？”

“你，你…你可真是执迷不悟！”

警察推开窗，玻璃上映满蓝天。有只大鸟正悠然自在地飞翔，洁白，矫健，但是飞呀飞呀却总飞不那块玻璃去，惟徒劳地扇动翅膀，仿佛挣扎。

“再说我也没想真跟她…啥。”

唔，那话！好个丁一，伊甸盟约的关键就快让他悟到了。

“伊甸的盟约！”我脱而。

见警察并没制止，那丁乘着酒力无遮拦:“就说平时吧，您什么话都…都能说吗？就算是最好的朋友，最最要好的朋友吧，您什么话都敢跟他说吗？甚至，什么话您都敢跟自…自己说吗？可不知咋回事，跟她们倒行！很可能是因为我看她们是…是娼，她们看我是…是…哦嫖，谁也甭怕谁瞧不起，所以也就都不用藏着掖着了。”

咋啦咱？

他一激灵坐起来:我KAO，你丫领我这儿来吗？

“也许是自由。对了，自…自由！当然了，您不见得同意。但总之，俩人之间一发生那事，互相就好像什…什么都敢说了。你一觉得什么都敢说了呢，什么也就都…都可以说了。而你一觉得什么都可以说了呢，得！你倒又觉得不一定非…非说不可了。唉！那觉可真是…”

“那儿，已经没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