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摇摇:“但他是自愿的。他卖的人，和卖他的人，都是自愿的。”

依不拦他。

“你是说，恐惧吧？”

“危险？什么危险？”丁一笑得已经不那么自信了。

那天丁一独自走了很久。也不知走到了哪儿，也不知自己是已经解脱了呢，还是依旧罪孽重？

依的疑虑

“不，是恐怖。我亲见过的那，恐怖。”

“为啥？”

但依并不被他的兴奋所染，严肃中却又像多几分忧虑。依把那稿拿过来，对账目似的翻看着:“可是，我但愿这些，永远，永远只是一理想。”

“我宁愿相信。”

“永远都只是好的愿望。”

依说:“直到有一天我们看了个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窝》你还记得吗？里面有个老钟表匠，你还记得他是怎么跟他女儿说的吗？他说:‘有些人要站来，有些人要等待，你是个姑娘你还年轻，所以你要等待。’这句话让我爸泣不成声。我还从没见他哭过呢。然后他说:‘就是这，就是这，我一直想跟你说的就是这句话呀！’”

“丁一，听我给你讲件真事:在边疆，那些人，要我爸我妈和很多像我爸我妈那样的人向领导心，要自觉自愿地把自己真实的思想都写来。”

“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写黄小说吧？”丁一故作调侃地说。

丁一一惊:“依，你也相信姑父是坏人？”

“否则会有危险。”

“喔？”

依默默着闭了一会儿睛，然后把声音放得很轻:“你以为，自愿的，就都靠得住吗？”

回来的时候依已经离开。依留了个纸条在桌上:大作已读，未经同意，抱歉。明天我再来，我要跟你谈谈我对《无墙之夜》的看法。

丁一悄悄地走门去。

“什么？”

“但是在边疆，”依说:“我亲经历过那样的噩梦！那是真正的无墙的黑夜。真正的无墙的黑夜你知是什么滋味吗？整夜整夜地提心吊胆，惊恐不安，每时每刻都可能有人闯来问你们在什么？问你在想什么？要不然就把我爸我妈带走，剩我一个人在那间小土屋里等着他们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忽然一激灵又醒了，以为是醒了，一看我是睡在旷野上，四周毫无遮挡，狼就在周围亮着睛，猫鹰就在树上哭一样地笑…等到爸回来了，等到妈也回来了，我才知那是梦，骨悚然的一场噩梦…”

依说:“这时候他就搂我，半天半天地什么话也不说。”

依却一脸严肃:“那倒不会。而且呢，而且我理解你的愿望，或者说是理想。”

“恐怖。”

“这

“这么说，你还是认为人都是靠不住的了？”

“是吗！”丁一一拍大，几乎起来:“我就知你不一样，你绝不会那么傻。”

“无墙之夜！”依说:“你的‘无墙之夜’不过是一，嗯…怎么说呢？充满善意也充满着天真的，梦想。”

“姑父当年也是自愿的呀！”

“但这不一样啊，依！我知你在边疆受了很多苦，但我们的戏剧跟这不一样！你的梦里，失去墙，那是因为你害怕失去保护，而我们在梦想里消灭墙，恰恰是要消灭隔离，消灭敌意…”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你亲见过的？”丁一低垂下目光，心想那一定是在边疆了。

己承认的。他想嘱咐你，不那些人要你承认什么，你都可以往他上一推了事。”

“那里面，好像，潜伏着一…”

“怎么就肯定不会？”

“对呀，是梦想！”丁一跟上说:“但梦想未必就不可以实现。”丁一想把话题赶快转向他的戏剧，万不可过多地动边疆。

依说:“他也是这么嘱咐我的。可我说，那样的话我成了什么？”

“直觉到什么？”

“可危险就危险在这儿！丁一你听我说，恐怖就恐怖在这儿！就怕你消灭不了隔离，反倒消灭了保护！”

“因为，因为我们那都是自愿的。对了，这两‘无墙之夜’的不同就在这儿:边疆，那是迫，而戏剧是自愿的！”

“不知。”依看着丁一，像要从他的脸上看答案来。“只不过是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