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是个小氓儿。”

娥居然搡了问问一把。

娥愣着，好像没听见问问的话。

娥吓坏了，赶去抱她。但是问问挣脱开，径直跑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又是一阵静，很久。

问问惊呆了，泪迅即涌满眶，但她却闭着嘴不让自己哭。

“免贵，姓商。”

“回家啦，”问问说:“他说他还会来跟我玩儿的。”

“你告诉他了？”

“对不起妈妈，我只好用脚踢门，你看我拿了多少东西呀！”又是桶，又是罐，又是铲和勺，还有一盘沙的心。

“好好，你们玩儿，我去…哦，去跟她说儿事。”

“请问，贵姓？”

“好了，那我走了。”丁一站起，然后又弯下腰在问问耳边说:“过一会儿，跟妈妈说声对不起好吗？”

“坐飞机。”

“我当然会说的，可她得先跟我说。”

“什么？”

屋里于是很静，能听见削果的“嚓嚓”声，和问问远远的笑闹。

地就看见了问问，才想起今天是礼拜日。

丁一跟问问玩了一会。各各样的绒玩:梅鹿叫“格”大灰狼叫“詹”小浣熊叫“安”鸭叫“劳拉”…

天哪，我和丁一暗暗叫:白昼的力量真是不可阻挡！

“商叔叔呢？”娥边问边朝外面望。

“真的呀！妈妈我想坐飞机，我还没坐过飞机哪！”

“谁给它们起的这些名字？”丁一笑问。

“问问呀？”

丁一惊得差没叫声来，连走卧室时都不由得蹑手蹑脚。

“商周，”丁一坐下“咋没听你说起过？”

“噢噢，商周，您刚说过了。”

“国外。”

娥在丁一旁坐下，说:“他就是问问的父亲。”

问问在踢门。丁一开门前急忙整理了一下表情，但门外只有问问自己。

问问望着天板想了一会，说:“那你为什么叫丁一？我为什么叫问问，妈妈为什么叫秦娥，舅舅为什么叫秦汉呢？”

“哦，是是，秋天，秋气。”

丁一只好也伸手:“您是？”

“那…”

“同学还是同事？”

娥摇叹:“唉，这孩真是长大了！”

“今天天气真好。”

丁一询问的目光一直不离开娥的脸。

“彼得怎么啦？”

娥示意一下窗外，不抬睛，开始削果。

“没你事儿，是新来的那个叔叔闹的。”

娥把削好的果切开，摆在盘里，而后不断用手搓脸，一副疲惫的样。

“那样的话你不就成彼得了吗？”

娥凝视一下丁一，但立刻又闪开。

问问蹲在楼前玩沙土，又是谁家在装修了。问问旁还有个男人。

这时厨房里的壶开了，警笛似的尖叫。娥赶跑过去。

“为啥？”

“我也跟你说。”

半天，丁一才找一句话来:“他从哪儿来？”

“远，当然远，”丁一说:“非常远。”

娥依旧背望着窗外。

“都不是。”娥不看他，说罢转了厨房。

“妈妈和我。”

“你说谁？”

“为什么？”

“有理，有理！”丁一想亲亲问问。

不料问问却说:“现在还可以，再过几年你就不能这样亲我了。”

“还用告诉吗？你看他们，长得有多像。”

问问一见丁一就跑过来:“丁叔叔，我家又来了个叔叔！”

那人走过来，伸手:“你好，问问跟我说了半天你了。”

“坐火车吧，得？”

丁一和娥面面相觑。

然后好像都再找不着话了。问问顾自玩着沙土。

丁一走卧室，想安安问问。谁料问问一见丁一来，赶泪，先来安丁一了:“我没事，我只是想自己呆一会儿。”

丁一差没笑声来，心说这是从哪电影里学来的呀？

“你这是吗！”

丁一来时，娥背站在窗前，看来她在那儿望着问问和那个叫商周的男人已经很久了。想必丁一跟商周寒暄的情景她也看到了。

问问把床底下的纸箱拉来，把她的玩一样一样地都摸一遍，并且故意地笑，故意表现津津有味的样。

“秦娥的朋友，老朋友，商周。”

在厨房里忙了一会，娥来时端了一盘果。

“这个叔叔去过的地方可真叫多啊！”问问又开始滔滔不绝了:“他说他到过南半球，南半球就是地球的南半拉。他还到过南极洲，那儿特别冷特别冷，只有企鹅能在那儿住。可是带呢又特别特别，因为太直。他说他也去过非洲和沙漠，还坐船在世界最大的河上漂过，他说要是我愿意等我长大了他也带我去…妈妈，那些地方离咱这儿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