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佩垂下长长的睫，第一次叫：“爸，妈。”

金喜财老两忙不迭伺候在金秋明左右，为他烟倒，脸上堆满恭顺的表情。

村长金秋明亲自到金喜财老汉家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金家凹号人现在显得灰土脸，完全不是金超在家里时的那样，不知是金超在变还是金秋明在变。

母亲说：“你想都几年了？它咋不长呢？”

(2)

金超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变得很客气，请村长多关照。

当她的思绪在某个空档往前回溯的时候，她想到了她在金超的笔记本里夹的三百元钱，他们在颐和园后山一个僻静地方的第一次亲吻，不久前他们在新房里“一起”犯的错误…她觉得这都是她生命的期望，是她在生前就命定要发生的事情。

纪小佩的心情非常好。她完全被这里的乡情打动了，她也地上了不言不语的两位老人。她大大方方地和人说话，给人讲述他们想知的事情。她也在观察金超。在这块土地上，金超的纯真本让她的心充满了惬意和的觉，她好像重新发现了那个已经成为丈夫的人的内在价值…她暗暗地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待他，他值得她好好待他。

村长只坐一会儿就走了，金超尾随在父母亲后送他来。

现在他们见到了儿，见到了漂亮的儿媳妇，不知怎的，竟有些不好意思：父亲装得很严肃，严肃得甚至有些过了；母亲的目光不是落在儿或儿媳的脸上，有时还朝他们后一下。跟随着的人这时候一下安静下来了。

乡亲们就叹：“天光光！世上咋会有这样像的人？！”

金超看着这个曾经天神一样影响和决定他家命运的人，态度有些冷漠，说话没油没盐。

金秋明见到金超就像见到乡长那样恭顺，说着奉承话。

金秋明满脸堆着笑意说：“金超你放心。”并且毫无必要地握住金超的手，说：“咋你们回喀！”

什么不事先打一封信过来。

窑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人，都是来看新媳妇的。金家凹村正在传着一说法，说是金超把中央电视台最漂亮的女播音员娶回来了，而且即使了面也还是信不疑，说女播音员比在电视上还漂亮。

说笑间，金超突然问：“哎？我怎么一直没见金耀呀？”

金超哑然失笑，一再辩解说小佩不是女播音员。

他们回到窑里的时候，笑又开始了，纪小佩在那些婆姨女们中间。

“它长这么大？”金超蹲下，捧住虎的脸，对小佩说：“我上大学那年，它就像小猫一样，我还把它揣在怀里呢。”

爸、妈赶往里让他们。窄窄的院门里面却有一个硕大的院，三孔匝了青石窑面的窑赫然现在前，窑窗上贴了金秀和母亲剪的窗。院里一棵梨树郁郁葱葱，叶片正在变得沉重起来。树底下，一只蓬蓬绒绒的大黄狗扬着脸朝金超和小佩叫了两声。父亲喝：“虎！”虎就不叫了，来到父亲脚下，偎着，蹭着，像磨人的孩一样呢呢喃喃。

“这是虎？”金超惊喜地问。

父亲表情轻松了，说：“噢嘛！”

金秀不离纪小佩左右，一会儿给她抓一把生大枣，一会儿偏过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喝…纪小佩住她的手，表示她不需要这样照顾。她和金秀已经完全熟悉了，好得就像是亲妹。别人哄哄的时候，她们两个人压低了声音，不知说了些什么，金秀笑得几乎倒在炕上。

是啊是啊，已经整整五年了啊，金超五年没回家了啊！

说笑声上停止了，一下静得厉害。乡亲们说天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