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说：“嗯。”老有说：“你女婿哩？”

老有四周看看，坐上炕沿说：“就你一个人在家？”

乔说：“先墙后咳嗽，假装你前还有屋里门。”

小臭重复乔的规定。

老有看看那院“纺”的乔，想起乔的话，就说：“行，你从说吧。”

老有说：“到谁家借，都用。”

小臭说：“找东邻家吧。”

乔又问：“都听见了呗？”小臭说：“听见了。”老有也说：“听见了。”乔说：“都听见就是了，门吧，我也该门了。”

①穰：棉。

这都是乔规定下的。

老有说：“家里没小车。”

乔说：“你走了就

老有说：“我走了。”

老有返回街上，重新墙。他过墙，咳嗽两声，果然乔不再纺，推开纺车就给老有开门。

小臭早脱成光膀，躺在炕上扇扇。扇是一小块鞋的袼褙。

小臭说：“怎么光坐着发愁。”

小臭说：“天这咱晚儿啦，睡吧，光熬油。”

小臭说：“不兴借个。”

小臭摇着扇睡，老有披上汗褂了门。他推了推东邻家的门，心想乔对他说过不让他由门院，让他墙。他看看墙外有块上石，便蹬着上石翻墙。

老有说：“我忘了。”

老有想了想，说：“行，我去试试借给不借给吧。”

小臭忽地坐起来说：“不都是假装吗，不兴改话。”

乔挪挪包袱挡住那豁。小臭不门，她让老有。老有说：“怎么你不？看人家都是娘儿们门。”小臭说：“没看见她家男人不在家。”乔在这院赶谨接上说：“老有，是该你门。小臭说得对，汉们在家就得汉们门。”老有这才学着乔挪包袱的样把门严。

乔说：“他推走了。”

小臭说：“再赶个城里集吧。”

老有说：“行。在墙外咳嗽，还是在墙里咳嗽？”

老仔说“小车在家呗？”

老有跟乔了屋。

老有说：“不行，明天借车的多。”小臭冲里翻了个，一脱脱个光溜儿，拽个被单盖住说：“我先睡了。”

乔还在纺线，两条胳膊还在前空抡打。听见老有墙，乔便说：“不是让你先咳嗽两声吗。”

老有上门只在墙角蹲着打火镰烟。他知右手拿火镰，左手拿火石火绒。打呀打，光打不着。嘴上叼筷当烟袋，空叼着。

老有说：“谁熬油？又没灯。”

乔说：“再从来吧。”

小臭知乔的话是说给谁的，那是给老有听的。乔说老有，小臭兴。

老有说：“卖不去。”

小臭翻了个，打个呵欠叫老有：“天这咱晚啦，睡吧。光熬油。”

乔说：“到外县卖穰①推煤去了。”

老有说：“睡吧。”

一把扫炕笤帚往自家“门”一靠，说：“这是棵香椿。”小臭叫臭，愿意自家门长香椿。她又拿个量米的升放在乔家“门”对乔说：“这是块上石。我们家门有棵香椿，你们家门有块上石。”乔说：“行，我喊一二，咱们就起玩儿，都我说过的，谁也不许走样，谁也不许不，要不一辈不跟他玩。”

小臭说：“先睡吧，天明再去。”

老有把烟袋在地上磕磕说：“嗯，睡。”他站起来灯，朝一边了一气，就趿拉着鞋往炕边走。老有坐上炕沿，脱掉汗褂，骗上炕，抱坐在小臭一边，叹了气。

乔上门，一个人盘在炕上“纺”右胳膊摇，左胳膊拽，两条胳膊在前很忙。

乔说：“这回对了。说吧，往下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