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塔尼人很难原谅维涅夫人的嘲讽。我没有那么严厉，但我不喜她说：“你以十分愉快的方式，跟我谈论我们的苦难：我们不再那样经常被以车刑了：为了维持正义，仅仅一周一次。确实，在我看来，绞刑现在是小菜一碟。”这是滥用廷的戏谑语言，雷尔曾经以同样优雅的方式谈论断台。一七九三年，南特的溺事件被人称为“共和党人的婚礼”群众暴仿效王室暴的彬彬有礼的风格。

不幸得很，他们玩得太过分了。舞会没完没了。布列塔尼人是以擅长舞和以他们的优舞曲著称的。维涅夫人描绘过这些在荒原包围中的政治盛宴，就像晚上在欧石南丛生地上举行的仙女和巫师的宴席一样。她写②：

那时候，三级会议每年举行一次；从一六三○年起，改为两年举行一次。王室代表宣布会议开始。三个等级的代表在教堂或修院的大厅里聚集。每个等级自己行讨论，即分别举行三个会议。每个等级都有自己争论不休的问题；而当僧侣、贵族和第三等级聚在一起，举行全大会的时候，争论变成一场混战。朝廷煽动不和；在这狭小的会场同在广阔的战场一样，才能、虚荣和野心都在行动。

②这封信是维涅夫人写给她女儿的。

你不幸为布列塔尼人，我现在告诉你一些关于我们的三级会议的消息。德？肖内先生星期日晚上到达维特雷，席这闹哄哄的会议。星期一他给我写信，我应邀席他的晚宴。一共是两桌，每桌十四位客人，先生在一桌，夫人在另一桌。数不尽的佳肴，成盘的烤没有动就端走了。为了那堆积如金字塔的果，要将房门升一些才行。我们的父辈不会这样的，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房门比人还…晚宴之后，洛克里亚先生和科特洛贡先生同两个布列举尼女人快三步和小步舞；与他们妙的舞姿相比，朝臣们就相形见绌了。他们的步伐有波希米亚人和下布列塔尼人的风姿，准确和谐，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日以继夜的娱乐、吃喝、寻作乐，大家都参与。我没有见过三级会议；这是一个相当妙的玩意儿。我不相信别省开会有我们省这样大的排场。会场想必挤得满满的，因为没有人去打仗，也没有人。只有小旗手(小维涅先生)例外，他有一天可能也会同其他人一样来参加…无数礼，年金，路和城市的补偿，十五和二十张大饭桌，持续不断的游戏，没完没了的舞会，一个星期三场戏，闹哄哄的场面：这就是三级会议。我忘记了，人们喝了三四百桶酒。

洛斯特雷南证明，克尔特语是雅非的长戈梅带到欧洲来的原始语言之一，而今布列塔尼人尽个矮小，却是人的后裔。不幸的是，由于戈梅的布列塔尼后代长期同法兰西分开，让他们的一分封号湮没了，他们不太重视那些将他们同通史联系起来的契据；这些契据的真实值得怀疑，但契据鉴定专家对此又过分认真。

布列塔尼三级议会召开期间，是一连串的宴会和舞会。代表们到司令官先生家赴宴，到贵族会议主席先生家赴宴，到僧侣会议主席先生家赴宴，到三级会议司库先生家赴宴，到总督先生家赴宴，到议会主席先生家赴宴。人们到赴宴，而且喝酒！在餐厅的长桌周围，坐着盖克兰的农夫，迪盖—特罗印的手，他们腰上佩着旧日卫队的铁剑和搏斗用的短刀。所有亲自参加三级会议的贵族颇像席波兰议会；这个波兰是徒步的，而不是骑的，是斯基泰人的波兰，而不是萨尔特人①的波兰。

①斯基泰人(Scyths)是古代黑诲沿岸的一个民族；萨尔特人(Sarmates)是起源于伊朗的游牧民族，公元一世纪占领斯基泰王国，到达多瑙河。

①“非常贵的凯”是让？弗朗索瓦？德？凯拉特理(Jean-FrancoisdeKeratry)的绰号，他在一七三五年杀死萨布朗，因为后者讲布列塔尼人的坏话。

国王在布列塔尼的收——该省的地方收——灶税事件——我第一次参加政治集会——舞台

如果说，只有罗的演说家有资格以恰当方式赞颂罗元老院庄严的大会，我有资格尝试歌颂你们庄严的大会吗？你们的大会以再恰当不过的方式，再现了古罗和新罗的庄重和尊严。

布列塔尼有自己的收，以应付它的支。对酒类和酒类通所课的“大捐”和“小捐”每年可达两百万法郎；最后，还有灶税。人们很难想象灶税在我们历史上的重要；然而，它对法国革命的影响犹如印税对国革命的影响。灶税(censusp

嘉布遣会修士格雷古瓦？德？洛斯特雷南，在他编的《法语—布列塔尼语词典》的题词中，是这样对我们的布列塔尼三级会议的老爷们讲话的：

布列塔尼三级会议的形成——三级会议开会的情况

布列塔尼三级会议与所有欧洲的封建三级会议相像，但形式多少有些不同。法兰西国王取代布列塔尼公爵的权力。一四九一年，安娜女公爵的婚约不仅将布列塔尼当嫁妆送给查理八世和路易十二，而且达成妥协，结束了从夏尔？德？布卢瓦和德？蒙福尔伯爵时代就开始的分歧。布列塔尼认为，女儿们是公国的继承人；法国则持，只有男孩才能继承；一旦香火断了，布列塔尼作为一块大封地，应该归还法国。查理八世和安娜，然后是安娜和路易十二，在他们的权利和要求上相互作了让步。克洛德——安娜和路易十二的女儿，变成弗朗索瓦一世的妻；她在死时，据在瓦内召开的三级会议提的请求，将布列塔尼公国让给她丈夫，一五三二年颁布的南特诏书规定将布列塔尼公国并人法国，同时保证这个公爵封地的自由和特权。

国王在布列塔尼的收来自无偿馈赠、皇室产业的产、印税等等。馈赠的多少照需要而定；皇室产业的产估计在三十万到四十万法郎之间。

一些黎的妄自尊大之徒，陪同国王的朝臣来席三级会议。他们说，我们这些乡绅用白铁衬着我们的袋，以便将司令官先生的烧块带回去给我们老婆吃。因为这些讥笑，有人付沉重的代价。从前，萨布朗伯爵由于说话刻薄，在那里丢了命。这位行诗人和普罗旺斯国王的后裔，像瑞士人一般大，在拉蓬附近被莫尔比汉的一位矮小的猎兔者打死了。这个“凯”①同他的对手相比，祖宗同样显赫：如果说圣埃尔泽阿尔？德？萨布朗是圣路易的近亲的话，非常贵的“凯”的叔祖圣科朗坦，在加隆时期是坎佩尔的主教——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