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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4/10)

找斯维夫特先生。斯威夫特先生在英国让给美国的这片土地上,同那些被圈起来的印第安部落做皮毛生意,因为当时那些文明强国,不论是共和制的还是君主制的,都在美洲随意瓜分那些并不属于他们的土地。斯维夫特先生听了我的叙述之后,向我表达了非常合乎情理的反对意见。他首先说,我不能在没有援助、没有支持、没有通过那些必定要经过的英国、美国和西班牙哨所的介绍信的情况下,独自进行这样大规模的旅行。他还说,即使我能够顺利克月随一切,到达那些冰天雪地的地点,我也会冻死或饿死。他建议我逐渐适应气候,学习苏人①语、易洛魁语、爱斯基摩语,到皮货商和哈得孙海湾公司的代理人当中去生活。有这些经验作基础,过四年或五年之后,我在法国政府的协助之下,才可以开始我那冒险的使命。

①苏人:北美印第安人的—个部族。

这些意见,尽管我内心承认它们是正确的,仍然使我感到不快。如果我一意孤行,我也许会直闯北极,就像从巴黎到蓬图瓦兹一样。我向斯威夫特先生掩盖了我的不快,我请他帮我找一名向导和几匹马,以便到尼亚加拉和匹兹堡去。在匹兹堡,我将沿俄亥俄河顺流而下,并且收集对完成未来行动有用的资料。我头脑里仍然牵挂着我的第一个计划。

斯威夫特先生为我雇了一名荷兰人,他能讲好几种印第安方言。我买了两匹马,随后离开阿尔巴尼。今天,从这座城市到尼亚加拉之间的广大地区都开垦了,住了人;而在当时,很大一部分地方是没有人烟的。

渡过穆哈尔克河之后,我进入从来未经砍伐的森林,我沉浸在无羁无绊的陶醉中。我在树木中间穿行,向左,向右,心中想:“这里,不再有道路,不再有城市,不再有君主,不再有共和国,不再有总统,不再有国王,不再有人类。”而且为了试试我是否恢复了我的与生俱来的权利,我做了一些随心所欲的举动,这颇令我的向导生气,他认为我发疯了。

唉!我认为在森林中只有我自己,可是,当我抬起我的高傲的头颅时,我突然看见一座棚屋。在这间棚屋里,我看见我生平头一次看见的野人,我吃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一共有二十来个,有男有女,脸上都乱画了花纹,半裸着身体,耳朵轮廓清晰,头上插着乌鸦羽毛,鼻孔上穿着铁环。一个擦了粉、卷了发的矮个子法国人,穿着苹果绿服装,粗毛呢上衣,平纹细布的襟饰和袖口,拨动着一只小提琴,在教易洛魁人跳玛德隆?弗里凯舞。维奥莱先生(这是他的姓名)在野人当中是舞蹈教师。人们用海狸皮和熊火腿付学费。在美国独立战争时期,他曾经是罗尚博将军①的厨房小伙计。我们的军队走后,他留在纽约,决定向美国人传授艺术。随着他的成功,他的眼界扩大了,这位新俄尔甫斯②甚至来到新世界的野人当中传播文明。跟我谈到野人的时候,他总是对我说:“这些野人先生和野人太太。”他非常赞扬他的学生的灵巧;确实,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跳舞的。维奥莱先生把提琴夹在下巴和胸口之间,调试他那神奇的乐器。他对易洛魁人叫道:“回到你们的位置去吧!”这一帮人像魔鬼一样跳着。

①罗尚博将军(Rochambrau,一七二五—一八○七):法国元帅,曾率领法国军队支持起义反对英国的美洲人。

②俄尔甫斯(Orphee):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和诗人,善弹竖琴的歌手。

一个卢梭的信徒,通过由罗尚博的厨房小伙计组织的舞会,来深入野人的生活,这难道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吗?我很想笑,但我遭到无情的嘲弄。

一八二二年四月至九月

于伦敦

我一身野人打扮——狩猎——美洲獾和加拿大狐狸——麝鼠——会捉鱼的狗——昆虫——蒙卡尔姆和沃尔夫

我在印第安人那里买了一套衣服:两张熊皮,一张作大氅,一张作床垫。除此之外,我再配上凸纹红绒无边圆帽、宽袖上衣、腰带、唤狗的号角、皮毛商人的皮背带。我的头发在我裸露的脖子上飘拂;我蓄着长胡子:我像野人、猎人和传教士。人们邀请我参加次日的狩猎,去打美洲獾。

这种动物在加拿大几乎绝种了,像海狸一样。

天没亮,我们就登船,沿着一条从森林流出的河流逆水而上;这种动物是在树林中发现的。我们一共有三十来个人,其中有印第安人,也有美国和加拿大的皮毛商人。一部分人带着猎狗,同船队并排前进,妇女们背着我们的食品。

我们没有碰见美洲獾,但是我们打死一些猞猁和一些麝鼠。过去,当印第安人不小心杀死这类动物的时候,他们都要举行仪式进行哀悼,因为大家都知道,麝鼠是人类的母亲。最善于观察的中国人断然肯定说,鹌鹑是由老鼠变成的,黄鹂是鼹鼠变成的。

河上的鸟和河里的鱼为我们的餐桌提供了丰富的食品。人们训练狗潜水:它们冲进河里,一直沉到河底抓鱼。我们围坐在大堆的篝火四周,妇女们利用篝火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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