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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叫喊:“约阿希姆国王万岁!”他把什么都忘了,似乎陶醉在快乐之中。次日,在圣查理剧院举行盛大演出;国王与王后进剧院时受到热烈欢迎。那种狂热的场面,阿尔卑斯山那边的人民从未见过。人们也欢迎弗朗索瓦二世派来的特使。拿破仑的公使的包厢里则空无一人。米拉似乎为此有些慌乱,好像在包厢深处看到了法国的鬼魂。
一八一四年二月十六日,米拉的军队投入战斗,迫使欧仁亲王撤往阿迪杰河。拿破仑先在香槟省获得意外的胜利,便给妹妹卡罗琳写了几封信。同盟国截获了这些信,并派卡斯尔雷勋爵报给英国议会。拿破仑在信中对妹妹说:“您丈夫在战场上十分骁勇;可是只要不见敌人,他就比女人或者修士还懦弱。他没有半点胆魄。他胆小怕事,不敢冒险在顷刻间失去只能由我,只能与我一起保住的东西。”
在另一封写给米拉本人的信中,拿破仑对妹夫说:“有些人认为狮子死了,我想您不会这样认为;偌若您真打了这种算盘,那就错了…自您从维尔拿动身以来,一切对不起我的事,您只要能做,就都做了。国王这个头衔让您失去了理智。您如果还想保住它,就不要乱来。”
米拉并不往阿迪杰河方向追击总督。他根据波拿巴觉得赢得或者失去的机会,在同盟国与法国之间摇摆。
拿破仑是在布里埃内被旧王朝提拔起来的。在布里埃内战场,他举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惊人的一次血腥比武,作为对旧王朝的纪念。约阿希姆得到“烧炭党人”的帮助。时而想宣布自己是解放意大利的人,时而希望与成了战胜者的拿破仑平分意大利。
有一天早上,信使给那不勒斯带来了俄军开进巴黎城的消息。米拉夫人还睡在床上,雷卡米耶夫人坐在床边与她聊天。有人进来,把一大堆书信报纸放在床上,其中就有掘著《论波拿巴与波旁家族》。王后叫道:“哦!这里有一本德?夏多布里昂先生的书;等会我们一起读吧。”说完她继续拆信。
雷卡米耶夫人拿起小册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又放回床上,对王后说:“夫人,您自个儿读吧。我得回家了。”
拿破仑被流放到厄尔巴岛。同盟国以少见的灵活,把他安排在意大利沿海岛屿。米拉听说人家在维也纳会议上要拿走他的国家,那可是他费了昂贵代价才得到的哟,于是他与妻兄,其时已成为近邻的拿破仑秘密勾结起来。拿破仑一家有些亲戚总是叫人吃惊:有谁知道亚历山大的兄弟阿利代①的姓名?在一八一四年,那不勒斯国王与王后在庞培城举行了一次庆典;人们在音乐声中发掘了一处遗址。可是卡罗琳和约阿希姆让人发现的这座废墟并没有预告他们自己的灭亡。在幸运最后的边缘,人们听到的只是正在逝去的梦想的最后乐曲。
①亚历山大的父亲腓力与一个妓女生的儿子。
巴黎和谈时,米拉是同盟国的一部分。米兰已经还给了奥地利:拿波里人则退回到教皇特使管辖区。波拿巴在戛纳登陆以后进入里昂,米拉不知所措,因为他的利益变了,便走出管辖区,带着四万人马挺进上意大利,以便箝制一些兵力,支援拿破仑。奥地利人虽然吓坏了,还是给他许了一些愿,但是他在巴马表示拒绝。我们每人都有一个关键时刻,选择的好坏将决定我们的前途。费尔蒙男爵打退了米拉的军队,并且转为进攻,追追打打,把他们一直赶到马塞拉塔②。拿波里人溃不成军。他们的将军兼国王回到那不勒斯时,身边只有四个执矛骑兵。他去见夫人,对她说:“夫人,我没有死成。”次日,一条船把他送往伊其亚岛;他到深海登上一艘三桅帆船,扬帆驶往法国。船上已经载了他的参谋部几名军官。
②罗马以北一百七十公里处的乡镇。
米拉夫人独自留下来,表现出了一种可圈可点的才智。奥地利人即将出现:在一个政权向另一个政权过渡时,一般有一个无政府时期,其间可能充满混乱。于是摄政的米拉夫人并不急于退走。她听任德国士兵占领城市,在夜里让人把宫殿走廊照得灯火通明。民众从外边望进去,以为王后还留在宫中,也就不敢乱来了。其实卡罗琳从一道暗梯出了宫,上船走了。她坐在船尾,看着岸上灯火辉煌的空王宫。那是她睡梦中见到的光辉图景啊。
卡罗琳碰到了运送费迪南①的三桅战舰。载着逃亡的王后的船向他致意,而载着应召复位的国王的船并不回礼:幸运认不出自己的姊妹厄运了。就这样一些人梦幻破灭了,另一些人梦幻又做起来了。人的无常命运就这样在风狼中相遇:无论得意还是倒霉,它们下面都是同样的深渊,都将被这深渊吞没。
①费迪南(Ferdinand,一七五一—一八二五),即费迪南一世。幼年即那不勒斯王位。一七九八年法军侵入那不勒斯,他逃往西西里。一八一六年成为两西西里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