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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同在一条船上,那该多好啊!在异国的河畔,一个被资产阶级所杀,另一个被共和党所杀!德·奥尔良公爵先生去市政府大楼
德·奥尔良公爵决心去市政委员会的官员中证实他的头衔,他从王宫出来,身边簇拥着八十九个戴大盖帽或圆帽、穿着制服或礼服的议员。这位王位候选人骑在一匹白马上,后面跟着邦雅曼·康斯坦①。邦雅曼·康斯坦坐在一顶由两个萨瓦人拈着的轿子里,一路上摇个不停。梅尚②和维埃内③先生,浑身是汗和灰尘,来往于王室的白马和患病议员的双轮车之间,为保持适当的距离,他们俩与两个脚夫争吵不休。一个半醉的鼓手在打鼓,鼓由一个随从顶在头上。四个看门人成了侍从官。那个最虔诚的议员扯开嗓子吼道:“奥尔良公爵万岁!”在王宫周围,这些呼喊倒有些效果,可是,随着人们临近市政府大楼时,这一幕却变得未免滑稽可笑,大多数人沉默不语。菲力普骑在他那象征着胜利的马上乱跑,听到拉菲特先生这个保护人的几句话,他一个劲地往他的盾牌下躲去。他冲着热拉尔将军微笑,对维埃内先生和梅尚先生做着会心的动作示意,他挥起他那顶飘着一尺来长的三角旗饰带的金色帽子向人们致意,向他们乞求王冠。他把手伸向每一个愿意向他施恩握他手的过路人。这个虚弱的君主到达希腊广场时,那里的人们却用高呼“共和国万岁!”的方式来欢迎他!
①他的脚痛。
②梅尚(Mechin),复辟王朝时期王室议员,后为参议员。
③维埃尔(Viennet),帝国时期的军官,复辟王朝时期的自由派议员贵族。
当王室选举的车队进入市政府大楼时,这个想当国王的人受到的欢迎是一片更具威胁性的怨声:几个直呼他名字的狂热仆人还挨了好几拳。他走进王室,那里挤满了三天战斗中下来的伤员和士兵,他们同声呼喊:“不要波旁王朝!拉斐特万岁!”声震屋宇。王子听到这呼声,显得很慌乱。维埃内先生高声为拉斐特先生宣读众议员们的声明;大家听着,一声未吭,只有德·奥尔良公爵讲了几句赞同的话。这时,迪布尔先生很不客气地对菲力普说道:“你刚才许了诺,假如某一天你忘了,我们会叫你记起来的!”这位未来的国王激动地回答道:“先生,我是个诚实的人。”德·拉斐特先生看到会场里越来越乱,便突然带头放弃了会议的主持角色:他把一面三色旗交给了德·奥尔良公爵,朝市政府大楼的阳台走去,在惊讶的人群的目光注视下吻了王子,他手里挥舞着国旗。共和党人拉斐特的这一吻造就了一个国王,两个世界的英雄整个一生的奇特效果!
接着响起了“够了!”“够了!”的喊声。邦雅曼,康斯坦的轿子和路易·菲力普的白马在半是嘲讽、半是祝福的喊叫声中从沙滩广场的政治建筑物里回到了市场王宫。路易·布朗①后来说道:
①在他的《十年的历史》中说这番话的。
在同一天(二月三十一日),在市政府大楼的不远处,在太平间下面放了一条船,它比海盗用的船还大,船上摆满了用担架运来的尸体。人们把尸体堆成堆,上面用稻草覆盖着。聚集在塞纳河沿岸的人群,默默地看着。
在谈到神圣联盟的三级会议和国王的服装时,帕尔马·卡耶②大声说道:
②帕尔马·卡耶(PahlmaCayet一五三○—一六一○),又称皮埃尔·卡耶,历史学家和专栏编辑。
我请你们告诉我,这个小娃娃国王马蒂厄·德洛内师傅能作出什么回答呢?布歇这个圣贝努瓦的神甫先生,以及有他这种才能的其他人,谁对他们说过,派他们去按照他们的设想为法国物色一个国王来呢?…真正的法国人总是蔑视用这种方法选择国王的,因为他们成了主人的同时,也成了仆人。
王宫里的共和党人
菲力普还没有结束他的拉关系的工作,他还得去和许多人握手,拥抱,接吻,向行人弯腰致意,去到激情的人群中间游说,站在杜伊勒利宫的阳台上唱马赛曲。
一些共和党人三十一日早晨聚集在国家王宫:他们得知德·奥尔良公爵被任命为王国总兵的时候,他们想听听这个受到他们阻拦、但仍坚持这样做的将来注定要当国王的人的意见。他们由梯也尔先生领进王宫,这些人是:巴斯蒂德先生、托马先生、儒贝尔先生、卡韦尼亚克先生、马尔尚先生、德古赛先生、吉纳尔先生。王子先讲了许多赞美自由的话。巴斯蒂德反驳说:“您现在还不是国王,您听听这个事实吧,很快,围着您拍马的人少不了。”卡韦尼亚克接着说:“您的父亲和我的父亲一样,是个弑君者;这样,别人会对您敬而远之的。”两个弑君者的儿子相互庆贺讥讽一番,倒别有情趣;不过随着菲力普说得过去的解释,大家明白他们不至于效仿他们的父亲,他们会记住这件事的。
一些没有参加国民会议的共和党人走了进来,特雷拉先生对菲力普说:“人民是主人,您的职务是暂时的,应该由人民的意愿来决定,而您应该听听他们的意见,对不对?”
梯也尔先生敲着托马先生的肩膀,打断了这些危险的争论:“殿下,这倒是一块好料,不是吗?”
“是真的。”菲力普答道。
“他说的是什么?”有人大声问道,他是不是把我们当做一群来出卖的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