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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七百法郎,这是我们有荣誉的产物。
查理十世动身去谢尔堡
查理十世此时怎样了?他由他的卫士陪伴,在三个警察押送下,走上了他的流亡道路。在穿过法国境内时,竟没有引起路旁正在耕种的农民的惊讶。在两三个小镇里,出现了一些敌对行动;在其它城镇里,一些有钱人和妇女对他则有怜悯的表示。要知道,波旁王朝再也不会有在从丰泰纳布洛到土伦途中所引起的那种轰动了;法国不再那么激动了;那么多战役的那个战胜者差点在奥里贡被暗杀。在这个疲惫的国家里,最重的事件也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们消遣的悲剧而已:幕布揭起时,它占据着观众的心,可幕布落下时,它留给观众的只是空洞洞的回忆。有时,查理十世和他的家人在那些蹩脚的驿站停下来,在一张肮脏的餐桌一角用餐;在他之前,往往是车夫们用餐的地方。亨利五世和他的姐姐则在餐馆的院子里逗鸡和鸽子玩。我曾早就说过,君主制完蛋的时候,人们会爬到窗子上去看它路过。
这时天上下起雨来,它是在诅咒那得胜的党和失败的党吧。当人们认为整个法国是被敕令激怒了的时候,菲力普国王收到了来自外省写给查理十世国王的许多信件,称赞他采的回忆的,他的回忆挂在斯图阿城堡的城墙上,由于时间的流逝,它已变成了古旧而发黄的雕刻了。
七月革命会是什么
我把在我面前流逝的这三天逐一进行了描绘。某种时代色彩在事件进行时显得绘声绘色,可是事件过后,就显得子虚乌有了;这种时代色彩展现在整个画面上。这场革命声势浩大,就是缩小到最小的比例,也要一分一秒地细细描述。事件是从事物的内部引发出来的,就像人是从娘胎里出来的一样,都有其天生的缺点。可怜和伟大是孪生姐妹,她们同时出生,随着差别逐渐扩大,可怜在某个时候会死去,只留下了伟大。为了公正地判断留下正确的东西,应该站在子孙后代的立场上,让子孙后代去判断好坏。
我已去掉了气质上和行动上我曾有过的那种狭隘的情感,我心里装着七月的那些日日夜夜。在贵族议院里我的发言中,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人民于是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武装自己;他们发现工场主们很容易制造出火药的烟雾来,而且认为只要几个土兵和一个头头便能使这种恐怖大为减少。一个世纪不能像三个最后的太阳一样,使一个民族的觉悟成熟起来;这三个太阳刚刚照耀在法国的上空。”
事实上,切实地说,是人民在二十八日那一天里十分勇敢和大度。卫队死的死,伤的伤,损失了三百多人;它给了广大穷人阶层广泛的公道平允,正是这些穷人在这一天中独自作战,他们中虽然混进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人,但并没有给他们丢脸。巴黎综合工科学校的学生二十八日那天出来得太晚没有赶上参加,但是二十九日那天,人民群众把他们放到了队伍的前面,他们的单纯和天真令人敬佩。
那些杰出的人物在人民坚持的这场斗争中不在场,只在二十九日,也就是说,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之后,他们才来加入他们的队伍,其他的人,也就是说,那些战胜者们,也只是在三十和三十一日,在取得胜利之后,才赶来加人人民的行列。
部队方面,也大体差不多,参加进去的士兵和军官为数可数;把波拿巴弃置在丰泰纳布洛的参谋部,站在圣克卢的高地上观战,以便看风使舵:当查理十世如日方升的时候,他们对他投其所好,如蝇逐臭;当他日薄西山的时候,他们乘人之危,溜之大吉。
平民的克制同他们的勇气一样,社会秩序顿然混乱起来。在公园门口守门的那些半裸的工人,我们大概都见过吧,他们根据上头的命令阻止其他衣衫褴楼的工人进去,为的是用这种义务的力量为自己形成一个概念,这种义务的力量控制着仍是主人的人们。他们能为自己付出血的代价,能经得住苦难的煎熬。像一七九二年八月十日一样,人们一点都没有看到逃亡中被杀害的那些瑞士人。所有的意见都得到尊重,除了个别的例外,人们从来不滥用已经取得的胜利。战胜者们抬着卫队的伤员穿过人群,他们大声叫道:“向勇士们致敬!”士兵一旦去世,他们就说:“安息吧!”在立宪制度下,复辟的十五年使得我们中间有了人道、平等和公正的精神,这在二十五年的革命和战争的精神下是没能培养出来的。进到我们习俗中的特权似乎已变成了普通的权利。
七月革命的影响将是令人难以忘怀的。这次革命宣布反对王权已告结束,如今国王们只能通过战争的暴力才能行使其统治了,而且那也只是权宜之策,是不能长久的:用暴力维持其统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