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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我们到处都能感受得到。这些在我们眼里如此不堪一击的君主,他们的衰亡却震撼了整个欧洲。这些事件只要能稍微产生一些正常的效应和严峻的后果,查理十世便会在让位的同时使所有的哥特国王和加佩王朝的附属大国国王让位。
①查理十世首先逃到了爱丁堡,在奥利洛德城堡避难。
我们正在走向一场总体的革命。如果正在进行的改造顺坡而下不遭遇任何阻碍,如果人民大众的理智继续高涨,如果中产阶级的教育不中断,那么各民族将在自由的世界里会彼此平等。然而,倘若这项改造中途流产的话,那么各民族将生活在专制政权下。专制政权不会持续很久的,因为光明的曙光就在前面;但它会很严酷的,而且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社会解体。
考虑到我对这些思想持的赞同态度,大家便会明白为什么我个人必须坚贞不谕地继续担当起公众自由的最佳捍卫者,并且执意选择那些危险最小的通往彻底自由的道路。
我并不想有意做一名哭哭啼啼的、多愁善感的政治说教者,也不想做佩戴着白色羽毛饰的亨利四世式的饶舌者。用眼睛巡视一下耶稣教堂塔和爱丁堡城堡的中间地带,我发现,也许这里面有几个世纪以来堆积在贵族身上的重重厄运。尤其是那位悲痛欲绝的妇女①,她像最强壮的妇女一样肩负着最沉重的负荷,那些回忆使她心碎,她的遭遇如此深重,以致后来成了革命伟人之一。但是,并不见得非得让她当上国王。上天把它特殊的爱送给愿意接受的人;这种爱总是很短暂的,因为人生是短暂的;而且这种爱在人类整体的命运中从不吝啬。
①指昂古莱姆(Angouleme)公爵夫人。
然而,让把丧失了权力的家族永远地驱逐出法兰西领土的建议②是衰落家族的必然后果吧,必然结果这一套说服不了我,我会在与现实社会秩序紧密相连的不同阶层的人中徒劳地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②指议员博德(Baude)提交给议会办公室的那项建议。
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有发不完的誓,继看不见的第一共和国、五人督政府、三人执政府、一人独裁的法兰西帝国、第一次复辟、帝国宪法附加条例、第二次复辟之后,仍有誓言向路易·菲力普可发。我可没有这样富有。
有这样一些人,他们做罗马的牧羊人七月份在废墟③中玩配对游戏时一样,他们议论着,说只有那些傻瓜和笨蛋才不把政治作为个人利益的资本。我就是这种傻瓜和笨蛋。
③在“废墟”一词之后,在这本小册子里,夏多布里昂还有下面这段话:“这些人在这最后一场革命里看到的仅是表面的、纯属巧合的事件;但愿这场革命继续下去,以便他们获得一笔意外之财,不管发什么财!他们说…”
有这样一些人,他们胆小如鼠,本不想再起誓的,但一看到他们的祖父母、孩子及所有的产业主屡屡被割喉杀死,便也颤颤巍巍地发起誓来。这一肉体惩罚我至今未得到证实,但我会等待这一惩罚的。如果要发生在身上,到时候再看吧。
还有一些人,他们同养老金密切相关、靠神圣纽带紧紧拴在一起的帝国大老爷们。不管他们落在谁的手里,在他们看来养老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它的重要性同头衔、婚姻一样重要。所有靠养老金生活的人不能没有养老金;养老金由国库负担,他们也就由国库来负担了;我不习惯向财富伸手,我太老了,不要它了,我放弃了它,我怕它不离开我。
还有高贵的王权和教权的捍卫者男爵们,他们从来没有背叛过敕令;不过,也未必,为了把这些敕令付诸实现,运用的手段不得力使他们大为光火,他差点要迁怒于专制政府了①,他们已在设法改换门庭了。我可不能分担他们这种愤懑和恚恨了。
还有一些屈服于压力、为立伪誓而立伪誓的良知未泯的人;他们的权利并不因此而受到削弱;他们为可怜的查理十世哭泣过;他们对于查理十世,先是由于他们出的主意导致他的失败,后又由于他们的伪誓把他置于死地。但是,如果他或他的家族有朝一日复苏重新掌权,他们就会成为正统派的叱咤风云的人物。而我,我向来视死如归,像穷人家的狗一样,愿做一个旧君主制的驮畜。
①他们对查理十世镇压革命不力很不满。
最后,还有一些口袋里装着荣誉证书和伤残证明的皇家骑兵。而我是没有这样的证书的。
我是可以接受的王朝复辟派人物,有着各种自由的王朝复辟派人物。这种王朝复辟却把我当做敌人;它完蛋了,我也跟着要倒霉。在我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年月里,难道我也去像那些东游西逛、任人糟蹋自己的裙裤的妇女那样去赚一笔新的财富吗?作为年轻一代的领路人,我难免会让人说我靠不住;而落在他们的后面,那又不是我的位置。我所有的器官依然健壮,对此我感觉良好。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了解自己的世纪,也比任何人都更勇敢地探索它的未来。然而,命中注定的厄运开始了,体面地结束一生是从事社会活动者的必备条件。
一八三一年三月底于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