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车站外边，十来个租车司机在他们的车里打瞌睡。远的海滨大上，意大利式别墅、整洁的商店以及档旅馆都装有面向夏天大海的模样呆板的遮篷。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儿是有“季节”的，萝丝玛丽看来落后于时尚了，因而颇有不自在，似乎她对过时的东西表现一不健康的情趣；似乎人们会惊诧，为什么她在去年冬天与今年冬天这两个乐季节之间的冷清的日来这儿——而在北边，真正的社生活正在轰轰烈烈地行着。

③纳哥公国城市，濒地中海，是世界著名赌城。

①指伊凡四世（1530-1584），又称“雷帝”因对臣民实行残是统治，有“恐怖的伊凡”之称。

②法国东南城市。

她的肩膀晒得太厉害，第二天无法再去游泳。因为萝丝玛丽在法国养成了掂量钱袋的习惯，母女俩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方才雇了辆汽车，沿着河网密布的里维埃拉三角洲兜风。这位汽车司机，颇像一位恐怖的伊凡①时代的俄国沙皇，自告奋勇地充当了导游。于是，那些灿烂的名字——戛纳、尼斯②、蒙特卡洛③——开始透过它们了无生气的外表熠熠生辉，仿佛在叙说陈年旧事：帝王们幸临这些城市宴请宾客或驾崩于此；印度酋长面对英国芭舞女如佛陀一样低垂双目；俄国王在失却了风雅的日里一连几个星期倘祥于波罗的海的夕里。尤其是，海岸一带有俄国人留下的遗迹——他们关闭了的书店和杂货铺。十年前，当旅游季节在四月结束时，东正教教堂便关门上锁，他们喜喝的芬芳的香槟酒被贮存起来，等他们返回时享用。“到下一个季节，我们就回来。”他们夸日。然而，说这话为时过早，因为他们再也没回来——

③法国地名。

②法国东南海港城市，著名的旅游胜地。

①法国地名。

①戛纳市内一条著名大街。

傍晚时分驱车回旅馆真是赏心悦目，犹如给儿童用的玛瑙和玉髓饰品着一样，海的上方也染着一层神奇的彩：绿如草，蓝如洗衣，暗红如酒。沿途看见农在门前用餐，听见乡村酒吧架后传的尖厉、单调的钢琴声，让人心旷神恰。当汽车拐弯离开“金峭”在暮中穿过绿树成行、芳草连片的堤岸，驰向戈赛旅馆时，月亮已在废弃的输栈桥上方徘徊…

当她拿着一瓶椰油走药店时，有一个女，她认是弗夫人，抱着几个沙发垫从她前面穿过，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一条瘦长、矮小的黑狗朝她吠叫，随之把打瞌睡的司机惊醒了。她坐在车上，漂亮的脸沉着，抑制着。她的目光毅、警觉，没有目标地直视着前方。她穿鲜红的衣服，褐的在外。她有一密的黄发，如同狮狗的发一样。

旅馆后边的某山坡上有个舞会，睡在蚊帐里的萝丝玛丽聆听着随那朦胧的月光传人的音乐声，意识到都有乐。她不禁想起海滩上遇到的那些有教养的人来。她想，明天早晨也许会见到他们，但他们显然已结成一个妄自尊大的小团，他们一旦将遮伞、竹毯、狗和孩安置好，也就意味着他们将一分海滩圈起来了。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在最后两个上午得加这个团而不是混迹于其他什么人群中。

坐火车还得等上半小时，萝丝玛丽走位于拉克鲁瓦特大街①的阿里埃咖啡馆。夕将一片绿的树影洒在咖啡桌上，一支弦乐队在演奏《狂曲》和去年才问世的一些国乐曲，迎他们想象中的周游列国的宾客。她为母亲买了法文的《时代》和英文的《星期六晚邮报》。她一边喝着柠檬，一边翻开《星期六晚邮报》，读一位旧俄公主的回忆录。她觉得九十年代的一些陈旧的习俗要比法国报纸上的新闻摘要更真实、更亲近一些。在旅馆里，正是这觉压迫着她——她习惯于将一段黑字摘要中的奇闻怪事看作是悲剧或喜剧，她还没有为自己提取事情的实质的素养。她开始觉得法国的生活既空又乏味。听着乐队奏的忧伤的曲凋，这觉涌上心，让她回想起杂耍演中为杂技演员弹奏的令人忧郁的音乐。她乐意回到戈赛的旅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