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那经过修复变得整洁的壕沟，来到一块悼念纽芬兰①阵亡者的纪念碑前。萝丝玛丽读着碑文，泪夺眶而。像绝大多数女一样，她喜让别人来告诉她应该怎样受，她喜迪克告诉她哪些事情是可笑的，哪些事情是可悲的。但最主要的，她想要他知她是多么他。既然这一事实把她的一切搅了，既然她是在激动人心的梦幻中踏上这块曾经是战场的土地的——

①加拿大东大岛。

他们看着迪克下车朝姑娘走去。她手里拿着一只环，心神不定地站在墓地门。她的租车司机在等着。她是个红发的田纳西①姑娘，他们今天上午在火车上遇到过她。她从国的诺克思维尔来给她的哥哥扫墓。她脸上挂着恼怒的泪——

①法国北城市。

“我想这是他要你这么的。”

亚眠是座闻名遐迩的古城，它此时仍呈现战争带来的一片凄凉，就如一些火车站（黎北站、敦的铁卢车站）所有的景象。白天，这样的城市让人沮丧。二十年前的那狭小的有轨电车从大教堂前面铺有大块卵石的广场驶过。这天气也似乎是旧日的风采，犹如一张旧照片已经黯然失，但是天黑以后，法国生活中最叫人称心如意的一切便浮现来——在这幅画面上，有轻佻的女，有在咖啡馆里吵吵嚷嚷的常客，有靠，寻觅适意而又廉价的所的情侣。他们坐在街的大拱廊下等着火车，的拱廊将烟雾、说话的嘈杂声和音乐声散发去。弦乐队情地奏起《是的，我们没有香蕉》的曲——他们拍起手来，因为乐队指挥看上去陶醉在音乐中了。那个田纳西姑娘也忘却悲伤，快活起来，甚至开始同迪克和艾贝挤眉地调情。他们俩则善意地取笑她。

①国州名。

“要我是你的话，我就把环放在随便哪座坟上，不去看那上面的名字。”迪克给她主意。

“国防给我的号码肯定错了，”她呜咽着说“坟上是别人的名字。我从两钟一直在找我哥哥的，而这里有那么多的坟墓。”

“我不能在这儿胡闹了，”他有些愧悔地说“银线剪断了，金碗也打破了，一切都已过去，然而像我这样一个老派浪漫主义者对此是无能为力的。”

①英国著名贵族中学，创办于1440年

“还是那个姑娘——她仍然拿着环。”

后来，他们上了去黎的火车，留下那一小群一小群的符腾堡人、普鲁士近卫兵、阿尔卑斯山猎步兵、曼彻斯特工人和昔日的伊顿公学①学生，在温的雨中没完没了地追逐他们的放生活。迪克他们吃着车站餐馆制作的夹有意大利式香和甜的意大利酪的三明治，喝着法国的博若莱酒。尼科尔有些心不在焉，她烦躁地咬着嘴，翻看着迪克带来的几本战场游览手册——确实，他会事先对整个情形作简略的研究，井总是将事情简化，直到同他的圈内的某个成员有一细微的相似之——

当她听说了这一不幸之事，萝丝玛丽又泪了——反正这是个汪汪的日，但她觉得她学到了某东西，虽然这究竟是什么她并不清楚。日后她愉快地回想起这个下午的所有时光——当时只当它是平常的日，只是一条连接过去和未来乐的纽带，而最终它却成了乐本。

①国州名。

天渐渐暗下来，雨也越下越大了。她把环放在门第一座坟上，井接受迪克的建议，把她坐来的租车打发走，搭他们的汽车一起回亚眠。

之后他们坐上汽车启程返回亚眠①。一阵温的细雨飘落在新栽的小树和低矮的木丛上。他们沿路经过像庞大的火葬柴堆似的各式哑弹、炮弹、炸弹、手榴弹及军事装备、钢盔、刺刀、枪托和破烂的靴等，这些东西都是六年前丢弃在那里的。突然，在路的拐弯现了大片白的坟。迪克让司机把车停下——

“你认为我应该这么？”

灵又向我袭来了。我后有俄亥俄①一百年的情，我要炸毁这条壕沟。”他从沟堤上突然探来。“你们死了——你们不知规则吗？那是一阵手榴弹。”——

“我也是浪漫主义者。”

萝丝玛丽大笑起来，迪克报复地抓起一大把石，随后又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