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往前走了一程，”他语气平和地说“现在是你，迪克医生，能够帮我们最大的忙了。”

此时，教授坐下并笑了起来，笑声一停，便瞪着目光炯炯的灰小睛，说：“也许你自己在情上已与她难舍难分了。”

“你个人有什么反应我不，”多姆勒说“但我非常关心这样一件事，”他带着挪榆的神情瞥了弗朗茨一，而后者的目光也有同样的神情。“就是所谓的‘移情’必须终止。尼科尔小确实恢复得不错，但她避免不了那遭遇的影响，尽她也许把这遭遇理解为一个悲剧。”

“你认为怎么好，就怎么办吧，多姆勒教授。”迪克了让步“这无疑是一尴尬的境。”

多姆勒教授手指叉，神态安详，而弗朗茨说话的吻，一会像个联络官，一会又像个秘书。他的话还未说完，他的上司就打断了他。

“是的，我有难。”

他叹气又坐了下去，等待那雷鸣般的喊声在屋内消失。迪克知多姆勒此刻内心激动，他吃不准自己能否避免这激动一当喊声消失之后，弗朗茨终于能够开说话了。

多姆勒教授像一个残者撑着双拐似地站起来。

“她是可的姑娘——谁遇上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我并非有意——”

“稍等。”多姆勒告诫他。但弗朗茨不想再等。“什么！献你的大半辈来医生和护士，还有——算了吧！我知这样的事会有什么结果。稍有变故，这事就会了结——你最好别再见她了。”

多姆勒大夫转向弗朗茨“那我们把沃小送走。”

“我明白你境尴尬。”

意识到他在被诱导，迪克也笑了起来。

“…早安，先生。”他笔直地站着，似乎又回到了军队。

六个月以后，当他望着多姆勒的遗，心中产生了同样的想法。台上的光熄灭了，藤蔓般的胡须着的白衣领，他那双不大的睛曾目击过多少人世的争斗，如今，这些争斗在那纤细的底下永远地平息了——

弗朗茨又想开——多姆勒则直接对迪克提了个问题。“你考虑过脱走开吗？”

“啧！啧！”弗朗茨咂咂嘴。

“我不能走开。”

面对这境，迪克觉得左右为难。同时，他从多姆勒说话之后的沉默也意识到，这消极被动的状况不能无限地持续下去了，因而他顾不得考虑就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

到了他，迪克只好承认：“这件事我自己还没有想好。”

事上会有多大的帮助，他自己就是其中的不确定因素。这并非是他自觉自愿，这事竟然沾到他手上了。这让他想起童年时代的一幕情景。当时，家里每个人都在寻找银箱的钥匙，迪克知钥匙的下落，因为他把它藏到他母亲的层屉的手帕下面。那时，他验到一哲学家的超然。现今，当他和弗朗茨一起走向多姆勒教授的办公室时，他又有了同样的验。

“但这也是一职业困境。”他平静地叫。

弗朗茨刚想开，但多姆勒大夫示意他别吱声。

“你认为如何？”多姆勒问迪克。

“你自已怎么看？”多姆勒教授问迪克。

“迪克医生是个格随和的人，”他说“我觉得他只要充分理解这境，就能把这件事理好。依我之见，迪克可以在这里与我们合作。”

“我差不多上她了——我曾想过要和她结婚。”

“弗朗茨当然说得不错。”

教授有一张漂亮的脸，胡须梳理得非常整洁，宛如某幢雅致的古屋的一个爬满藤蔓的台。教授顿时让他有了好。迪克也见识过一些才华横溢的人，但就其气质而言，没有人能胜过多姆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