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这话，你还这么年轻。”

“怎么会忘你呢？怎么会！”

“皇上答应的事要办到哇！”

“你当然不愿意走，是不是？”

“我一定去看你。”

宗默默不语。武氏这个年轻妇人往宗上打量。她知宗是情用事的。于是用话激他说：“你虽然贵为一朝天，也不会有啥办法的。”

武氏里噙着泪，心里却在暗笑。“你是皇上，万民之主，我不过一个侍婢。”

太宗听说很放心。大臣李淳风，善观星象，通天文。他曾向太宗奏称，三十年后，有

武氏两噙着泪，苦笑说：“妾立誓削发为尼，为陛下念经求福。”当时中风俗如此：帝王驾崩，侍妾必到尼庵家，以示洁自持，为君守节。

在只有武氏和宗单独在大殿里的时候，宗趁机和武氏说话。武氏真是肝寸断。

武氏现在穿着满的孝服，随着别的女人上了车。在庙里她和别的女人一样，也剪了发。她信年轻的帝王会如约来看她——因为一个皇帝要什么就可以什么。她知怎么样才能让皇帝堕其术中。

“皇上说得就办得到。”

“没办法？我愿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什么不可以？”

在终南山的行里，在料理丧事当中，武氏开始侍奉新君宗，依照职责，犹如侍奉老王一样。她仍然位为才人，侍候皇帝梳妆。她曾看见太在太宗灵前宣誓登基。太年少怯懦，执掌国家大政，瞻望将来，实惶恐，难以胜任。宗为太宗皇帝幼，一向贴近父母，极受，现在君临万民，竟伏在遂良肩上，哭泣起来。武氏把这些情形都看在里了。

“哪儿会有办法？”

“如蒙皇上不忘，请常到尼庵去，我可以看见皇上。此外别无所求。至于我，一辈就此完了，红尘之外了。”

一天，太宗皇帝问武氏说：“你打算怎么办呢？”

几天之后，太宗驾崩，灵榇运返长安。为防意外发生，褚遂良与长孙无忌使太跪在太宗灵前，宣誓登基，是为宗。然后诏告天下，太宗驾崩，新君嗣统。太宗灵榇舆返长安时，六府甲士四千列队街上，举国上下，哀痛失声。

“谁愿意呢？我但愿在皇上左右，帮助皇上。可是这只不过是痴人说梦，有什么用？我愿意还能再见皇上。皇上若不忘我，我就恩无边…”

“难就毫无办法吗？”

武姓者起而灭唐。现在谁不信命运呢？星象家的话，你纵然不信，但在你脑里也不容易完全忘净。当然，一个尼姑总不会把大唐帝国灭亡的。

在那些守灵的长夜里，皇帝的灵榇停放在黑黝黝的大殿内，武氏的差事就是伺候新君。大殿之中，烧大的素烛，着真腊供的名香，武氏与宗两人常常独在殿里。大殿之中，时念经上供，忙一阵，就随有一段闲静。人人用脚尖轻轻地走，低声细语。宗为孝，大多时间，在殿中守灵。武氏时去送茶，见皇帝过于疲倦时，请皇帝歇息。她低垂着，穿一缟素孝服，侍候，哀痛之至。半为自己，半为服侍多年的老王。自己时蹇运乖，心无限激愤。想到她最后的下场，以她的才，将来竟要消磨在墙院的尼庵之内，真是痛不堪言。

武氏说：“我不愿离开你，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的前途是命定分扬镳的。一走之后，我想再不能迈门一步了。不过我的心不会变，不是在尼姑庵里还是在别的地方。我永远也不会变心的。”

“不可任意胡为。我只是说皇上若是想我，就到尼庵去看我。我的心是皇上的，皇上自然知。我一定还要再见皇上。”

这是俩人最后一次的长谈。再后几天，宗始终被仆包围着，在丧仪中尽孝之礼，辛劳万分。殡礼完毕，先王的侍妾们都预备往恩寺。因为仆婢及各嫔妃都在前，宗和武氏再没得长谈。只是在离别之时，宗里屋去看她收拾东西。她偷偷小声说了一句，了一下泪。

宗说：“那么你真要离开我吗？”

非非，企图把武氏据为己有，一切牺牲，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