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给你一个发型，反正你要帽的吧。把帽脱下来的时候，你会比其他年轻人更有男气。”

如今清显记忆犹新的并非凡事喜朴实的皇后的裙裾，而是妃殿下的四周镶嵌无数珍珠的、黑斑纹飞舞的白大裙裾。皇后的裙裾上有四个手环，妃殿下的裙裾上有两个手环。侍童们经过多次练习，持着手环随后照规定的步行走，不会要什么困难。

牵裙裾的侍童的服装是一天鹅绒蓝上衣，短及膝，前左右各缀两对白大绒球，左右两边袖和上也缀有同样茸茸的绒球。腰间佩剑，脚下是白袜、扣黑漆鞋。衬衫的白边宽领中间系一条白绢领带。上是装饰有一大羽的拿破仑式帽，用丝带吊在背上。中每年挑选二十多名学习成绩优异的华族弟在新年的三天，四名为皇后牵裙裾，两名为妃殿下牵裙裾。清显为皇后和日妃殿下各牵过一次裙裾。

话虽这么说，十三岁的清显被他剃一个铮亮的光。梳在脑袋上刮得生疼，油渗肤里。尽他怎么自夸手艺超，上假发后，一照镜，并不见得多么光彩。

第二天，母亲梳一个时髦的发型过去请安。祖母却说：“我看哪，都志属于那古典人，时髦的发型不合适，明天还是梳发髻来吧。”

祖父的忌日是五月底，每年这一天，全家人聚集在这里，紫藤正是盛开时节。妇女们怕太晒，都躲在藤萝架下。她们比平时更心修饰打扮的白皙的脸上落着紫藤的影，恍若优雅的死神的影。

这位梳师说：“虽说学校规定一律剃光，可是今天穿这一大礼服，就不能是光呀。”

“留发要挨训斥的。”

院里盖有几间茶室，还有一间很大的台球室。

也不来。

在神殿下面地势稍低的地方，还有一座供奉五谷神的稻荷神社，神社前面是一排壮观的藤萝架。

妇女们…

每次婆婆都要仔仔细细第端详这个儿媳妇一番，然后眯起慈祥的睛，说“你梳这个发型不好看，明天梳一个时髦的来看看，一定很合适你的哟。”

因此，在清显的记忆里，母亲总是不断地变换发型。

妃殿下发乌黑，泽光亮，盘结，但还有几缕青丝垂下来，从丰满白皙的脖颈一直落到

皇后品德尚，聪颖过人，但当时已近六十。相比之下，日才三十，不论是容貌、气质，还是健秀雅的态风度，都正如绚丽盛开的鲜。

清显为皇后牵裙裾的时候，随着皇后走过内侍从舍人焚燃麝香的走廊，安详款步谒见厅。庆祝宴会开始之前，他一直侍立在接受众人谒见的皇后后。

正房的后面是祖父手植的一片扁柏林，经常能挖到山药。林间小路一条通往后门，另一条爬上平缓的山丘。家里人称为“神”的神殿座落在宽阔的草坪上。神殿里祭祀着祖父和两个叔叔的亡灵。石阶、石灯笼、石牌坊，完全照正规的神殿结构建造，只是在石阶下面本来应该摆放一对石狮的地方却竖放着两发日俄战争使用过的炮弹。涂上了白漆。

然而，在这次新年祝贺宴会上，清显罕见地获得少年的称誉。

不言而喻，为首的是祖母。但祖母不住在正房，而是住在离正房稍远的地方，由八个女仆伺候，过着悠闲的日。无论晴雨雪，每天早晨，母亲梳洗完毕，便由两个仆人陪伴，去祖母那里请安。这是家里的规矩。

梳师及其徒弟也常住在家里，除了给女主人梳发外，还要伺候四十多个女仆梳。这位梳师只有一次对男的发型表现兴趣，那是清显在学习院中等科一年级读书，为皇族牵裙裾而参加中的祝贺新年会即将门的时候。

明治天皇也曾御驾亲临这座宅第一次。为了接待天皇，在院里以大银杏树为中心拉上帷幕，举行相扑表演，请陛下在洋房二楼的台上观赏。那个时候，清显也被也许谒，天皇还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说起来，这已经是四年前的事，这此参加新年祝贺会，也许陛下还记得自己。清显把这个想法也告诉梳师。

“对了，少爷的脑袋是天皇陛下亲自抚过的呀。”梳师说着，在榻榻米上后退几步，对着清显还显得稚气的后脑勺毕恭毕敬地击掌合十行起大礼。

其实，这座豪宅里居住着数不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