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显和蓼科这样对话，本不把饭沼放在里。清显没有让饭沼坐，所以他一直站着。饭沼看着窗外的湖面，沉沉的天底下，中之岛周围野鸭成群，山上松树的绿叶显得寒冷萧瑟，整个小岛枯草覆盖，像穿着一件蓑衣。

情绪不知如何回答，好不容易终于沙哑着嗓门说：

“学习上的事，饭沼什么都教给我。”清显故意对蓼科说：“不过，也有很多东西饭沼没有教我。其实，还有很多东西饭沼好像也不懂。所以，今后还是有必要请蓼科当饭沼的老师。”

但是，把饭沼叫到的房间里，并不完全于因为自己已经消除上的影，所以想看一饭沼开朗的表情的善意。

“另有什么目的？”饭沼脸张，放在膝盖上握着的拳微微颤抖。

“人在幸福的时刻，就像从船下典礼的气球里飞来的鸽一样，话语就会脱而。清，你早晚也会明白的。”

没等清显说完，饭沼就站起来。苍白的脸上，所有细微的肌仿佛都在搐，显然内心在极力抑制情绪的冲动。平时总是沉沉的脸上育着黯淡的火，看着就要发爆裂。清显愉快地看着他，他知饭沼现在心如刀割，却把他苦不可言的扭曲丑陋的面视为充满幸

几分醉意掩饰了清显的轻率。而且蓼科这个老女仆虽然恂恂有礼，恭谨虔敬，却像一个千年老牌的院老鸨，每一皱纹都镶嵌着厚的妖冶。边有这轻薄相，清显的狂妄放肆也被淡化了。

“去神要走正房后面，必定从女仆的格窗外经过。你每天早晨都是这样和阿峰见面的吧，听说前天从窗给她递了情书。是不是这么回事？”

“瞧您说的，少爷。”蓼科态度卑恭地说：“他是大学生，像我这样不学无术的人怎么敢…”

“你每天早晨去神参拜，听说是另有目的呀。”

“前些日我非常愉快，你简直把我作为你的未婚妻介绍给别人。我应该谢你。王看见我这个老太婆一定大吃一惊吧，不过，那时我觉得这样就死而无憾了。你既然有力量使我无比幸福，可总不使用这个力量。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的新年。今年一定走运吧。”

“啊，少爷，别…”蓼科使劲摇手，但已经来不及。

清显在几天前听到聪的这一段话，今天又听到蓼科的明确回答，不由得心怒放，充满新年的吉祥征兆，把每天夜晚的恶梦抛到九霄云外，满心憧憬着无限光明的梦想和希望。于是他想来一番与份不相符合的豪洒脱的举动，把上的影和苦恼一扫而光，让所有的人都得到幸福。博施济众、施恩行好，犹如作密仪，需要熟练的技巧。这时候，清显却显得异乎寻常的轻率。

聪在情的自我表白之后加上的“你早晚也会明白的”这句话，是清显最讨厌忌讳的。这是多么狂妄自傲的预言！这是倚老卖老者不可一世的自信！

“少爷，不要说了。”

“你为什么说这一番话？”

可以视为酒后之言。聪见清显走近前来，锐的睛肆无忌惮地盯着他，发情绪似地说：

老女仆像一尊陶瓷偶人倒下去似地靠在椅背上，从心底到歉愧不安的表情，但那双廓鲜明的双的睛半睁半闭，放锐利的光芒，痛快开心的情绪从那张假牙歪斜的嘴边松弛的肤里渗透来。

“所以，我不是对你说了吗？不是让你教他学问。”

“您别拿我这个老太婆开心…”

“饭沼啊，刚才蓼科在女仆那里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这么一件事…”

清显让饭沼坐下，饭沼才小心翼翼地落坐在小椅上。他怀疑清显并不是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站在一旁，肯定是他在蓼科面前故意显示自己作威作福的气派。饭沼对清显的这个新动向倒觉得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