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见阿峰的脸，前便现一个污般的幻影，怎么也甩不掉。现在，就在阿峰乎乎的即将来到这黑暗里的时刻，这个幻念肯定又会来作祟。大概清显也早已知此事，只是嘴上不说。饭沼也早已知清显的态度，所以绝不告诉他。在这座宅第里，这算不上什么绝密的事情，但对他来说，是一个日益难以忍受的秘密。他的脑里总有一群肮脏的老鼠四窜，苦恼之极…侯爵早已染指阿峰。而且现在还时常…他想像着老鼠布满血丝的睛和它们大的凄惨。

老鼠在书库的天板上奔窜，发压抑的呜咽般的呜叫声。上个月打扫卫生的时候，为了驱赶老鼠，把许多带刺的栗壳放在天板上，看来毫无效果…这时，饭沼突然想起一件最不愿意想的事，不禁惶恐不安。

的结果。回想起来，从清显英俊的少年时代开始，正是这无言的力量经常威胁着饭沼。亵渎的快乐。让饭沼不得不亲自亵渎他认为最神圣的地方所产生的快乐，如同让他用供神的洁白纸币包裹一块生…过去素盏鸣尊喜冒渎的那快乐…自从饭沼屈服以后，清显的力量变得无比大，然而使他依然不可理解的是，清显的快乐在别人里是那么丽纯洁，而饭沼的快乐令人觉得越发肮脏的罪孽的沉重。这觉更使饭沼自卑自贱。

一过节般开朗闹的觉仿佛突然从前经过。乙炔灯的烈光辉及其难闻的气味、气球、风车、五颜六的糖果的光彩在黑暗中泛动、消失。

下摆一掀上去，阿峰立刻觉到仿佛躺在冰冷的钢板上。她望着昏暗的空间，书脊上模模糊糊的金书名的书籍、密密麻麻排列着书的一排排书架，仿佛从四面八方压在自己上。必须抓时间。她必须迅速躲在她不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周全的时间隙里。不论觉多么不舒服，阿峰知自己的存在与这个时间的隙极其吻合，只要顺从捷地把埋去就足够了。她盼望的大概只是一个与自己小巧玲珑、丰满成熟、肤细腻光的相合适的小小的坟墓吧。

这时，饭沼的脑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刚才从书库后面绕过.来时看见的、扫到书库墙下的一堆肮脏的残雪。不知于什么动机，他想在与那堆残雪一墙之隔的书库角落里污阿峰。

“嘛睛瞪得这么大？”饭沼的声音显得焦躁。

有人轻轻敲门，饭沼急忙站起来，猛撞在书架上。他打开门锁。阿峰侧着轻步来。饭沼反手锁上门，然后一把抓住阿峰的肩膀，暴地把她推到书库里面的墙边。

饭沼由于幻想变得残忍，同时又地可怜阿峰。他意识到自己如此残酷地对待阿峰，似乎潜藏着对清显报复的情绪，于是到难以言状的凄惨屈辱。又不能声，时间又短暂，阿峰任凭摆布，但饭沼从她顺从的屈服中觉到与自己同类者的温柔周到的理解，心灵受到伤害。

一群老鼠又在天板上奔跑。脚步细碎而急促，接着哄哄地如同在无边无际的旷野的黑暗中从这个角落奔窜到那个角落。

但是，阿峰的温顺未必于理解。她是一个轻佻风的姑娘，饭沼沉默不语中带的惧怕、慌慌张张的梆梆的手指只能使阿峰觉到笨拙的诚实，梦也不会想到饭沼还可怜自己。

…她在黑暗中醒来。

说阿峰喜饭沼，并非言过其实。她被饭沼追求，但她知追求者的全优。而且她从来没有和其他女仆一起对饭沼轻蔑地冷嘲讽。阿峰以自己的女觉坦率地理解饭沼长期被压抑摧残的男气质。

书库里冷得奇。早晨去参拜神，在严寒中也能够仰首，现在的寒气却从背后袭来，像膏药一样贴在肤上，冻得他浑哆嗦。阿峰要不动声地寻找合适的机会溜来并非易事。

等待的时候，一急不可耐的烈望猛然涌上心，各各样不祥的念、寒冷、凄惨、霉味，都使他亢奋不已，像臭沟里的垃圾那样冲击着他的小仓裙后缓缓去。他想：这就是我的快乐！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这个年龄的男人无论什么荣誉什么辉煌的行动都对他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