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也闭目随声附和，渐觉如同之船卸去船底货，抛去船锚，在沉重而丰饶的诵念经文之波涛上轻漂漾。

随着一束一束发的掉落，聪生来第一次觉到一清澈的凉沁人。阻隔在自己与宇宙之间的那个温的、忧郁的三千烦恼丝被剃掉以后，盖骨四周展现一个谁也没有碰过的、新鲜冰冷清净的世界。，仿佛被薄荷涂抹一样的清凉寒的觉在不断扩大。

观自在菩萨。

发对于某东西来说，是一个收获。乌黑的发饱着夏天炎的光，现在被剃下来掉落在聪的之外。但是，这是无谓的收获。因为即使那样艳丽漂亮的青丝，在离开的那个瞬间，也变成丑陋的发的骷髅。曾经属于她的、与她的心灵和丽密切相关的发如今毫无保留地舍弃在之外，正如手脚从人上掉落下来一样，聪的现世正被逐渐剥离…

其实，比戒律更难的是修行，聪在这几天里，一直背诵法相宗的本大法《惟识三十颂》和《般若心经》。每日早起，在住持尼念经之前，就打扫大殿，跟随住持尼颂经学文。她已经抛弃客人的份，受住持尼委托行指导的一老也对她非常严格，简直判若两人。

举行剃度仪式的那天早晨，聪早起净，着缁衣，在大殿里手执念珠，双掌合十。住持尼先用剃刀剃第一，然后由一老接过剃刀，继续剃发，手法极其熟练，住持尼则在一旁诵念《般若心经》，二老随声附和。

度一切苦厄。

聪一直闭着睛。早晨的大殿，冷如冰窖。虽然觉得在轻波上漾，但四周冻结着纯洁的冰。忽闻伯劳鸟在院里啁啾婉啭，周围的冰如闪电般破裂，但裂立即弥合，变得光无暇。

“家以后的家才最为重要，我佩服你现在的决心。以后如果潜心静气修行，一定成为的尼僧。”

当聪的脑袋被刮得一片青痕的时候，住持尼心怀怜悯地说：

以上是聪匆忙剃度的经过。但是，绫仓夫妇和松枝夫人虽然对聪的变化到惊愕，却并没有死心。因为他们认为还有假发这个办法。

照见五蕴皆空。

的寒冷的觉犹如月亮这已经死去的天与宇宙的浩气直接接的觉。发如同现世的一切东西，迅速掉落，掉落以后变成无限的遥远。

庵里，从梵网经的菩萨戒，即杀生戒、盗戒、戒、妄语戒，到破法戒的四十八戒都是应该遵守的戒律。

行般若波萝多时。

剃刀在聪的脑袋上细致地移动，有时像小动锐利的小白门牙在咀嚼，有时像草动在悠闲平静地用臼齿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