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院大为惊骇。

“怎么回事？到这个时候…”

“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明天早晨立即，向皇上致歉。还不知皇上会怎么说哩。皇上肯定要御览诊断书的，能借用一下吧？”院说。

然而，侯爵心里明白，尽院表面上神采飞扬、谈笑风声，心里却恐惧不安地等待着侯爵说明来意。纳彩仪式过几天就要举行，但是院并不想主动谈及此事。他的漂亮的白胡映照着灯光，如同光照耀着稀疏的树林，嘴角不时掠过困惑的影。

彻夜行演习，治典亲王的睛有血丝，但是他还是和平时一样，目光炯炯地看着母亲。

“有病那是没办法。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去关西旅行就是为了这件事吧？怪不得来辞行的时候，脸就不好，妃殿下还担心哩。”

“不，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侯爵把叼在嘴里的雪茄拿来，在房间里走动着，从远凝视着炉火焰映照的医生胖乎乎的颤动的脸颊，以极其镇静自若的声音说：“为了让天皇陛下放心，需要这份诊断书。”

院殿下咬着嘴，胡顺服地贴在嘴上，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伸向炉方向的鞋尖。

“直到现在我才听说，因为脑得病，从九月开始现各不正常的举动的症状。”

“这是小津博士的诊断书。日期还是一个月以前的，绫仓连这个都瞒着我。这一切都是由于我督导不力才发生的，不知该怎么歉…”

“这使我想起很久以前在里发生的一件事，那时候我还是少尉。这件事我以前也告诉过您。那一天，我拜谒皇上，在走廊上碰见山县元帅。我清楚记得，是在外居所走廊。大概元帅拜谒完毕刚刚退。他跟往常一样，在军服外面穿一件宽领外，军帽得很低，双手很随便地揣在衣袋里，腰间挎着军刀，沿着又暗又长的走廊走来。我立刻站在边上，给他让，笔直立正向元帅敬礼。元帅从帽檐底下用那一双从没有过微笑的、锐利的睛瞟了我一下。元帅不会不知我是谁。但是，元帅满脸不悦，也不回礼，把一扭，耸着肩膀，极其傲慢地扬长而去。

当天晚上，侯爵和院殿下、妃殿下一起商量善后对策直至夜。

“这个绫仓，也真是的，一味隐瞒，也不和我商量，就把聪送去当尼姑，想以此保全面。他至今还没有勇气把这件事向殿下报告。”

院用法国舍特伊克姆白酒招待侯爵，兴采烈地谈起今年松枝宅第赏的情景。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见面聊天，所以侯爵也回忆起一九○○年在黎举办奥林匹克运动会时的往事，例如在“三鞭酒泉之家”里等各趣话，谈得津津有味，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烦恼的事情。

报纸报说“院家因故”解除婚约，所以人们盼望烈祝贺的纳彩仪式宣布停止。清显对家里发生什么事一无所知，他是从报纸上得知这个消息的。

院一句也没提治典王殿下，表现尚宽容的品质。而侯爵在谈话期间一直聚会神地观察院殿下表情的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仿佛看见一暗的波涛激奔腾，接着平静下来，塌陷下去，变成的漩涡，然后再次汹涌澎湃起来。几分钟以后，侯爵终于松了一气。最可怕的瞬间已经过去。

第二天早晨，院正装束打扮准备的时候，恰巧治典亲王演习完毕回到家里。院把他带到一个房间，把聪的情况告诉他。治典亲王英俊威武的脸上没有丝毫不安惊愕的神，只说一句“一切听从父命”他的脸上，不要说怨恨，连一气恼的表情都没有。

“不知为什么，我想起这件事。”

幸亏治典亲王因参加联队演习不在家。而且侯爵事先特别要求单独会见治久王殿下，所以妃殿下也没有来。

“昨天晚上，松枝侯爵到家里来说的吧？”

诊断书一拿到手，松枝侯爵立即询问院何时方便，于是当天午夜前往拜访院殿下。

自信的神。

“你们为什么要提这失礼的要求？你们以为我也是那用金钱可以收买的市井帮闲医生吗？”博士说。

彻夜演习，十分疲劳，治典亲王匆匆送走父亲以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但此事毕竟让他睡不着。妃殿下觉察来，便去看望他。

“今天这么晚还来打扰您…”侯爵的语调像一只刚才一直悠闲飞翔的小鸟直飞鸟窝一样轻捷，故意显得有轻佻：“其实是来向您报告一件不好的消息，真不知该怎么说，就是绫仓的女儿得了脑疾。”

“是的。”